【第86章 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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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有期到底是放了李尋歡一命，這讓陸小鳳暫時鬆了口氣。
至於原因，到底是因為他聽進去了陸小鳳的勸說還是別的什麼，我們就不得而知了。
興雲莊的暖榻上，龍嘯雲躺著。
整張臉腫得像發麵饅頭，眼皮細成兩道縫，每喘一口氣，都帶著嘶嘶的痛。
他瞪著帳頂，心中的不甘像燒紅的烙鐵，燙得他五臟六腑都發疼。
李尋歡！
這個名字咬在齒間，帶著血腥味。
這個成就他又毀了他一切的男人，居然逃過一劫！
憑什麼？到底是憑什麼？！
多年謀劃，機關算儘，布下的天羅地網眼看就要收網，卻殺出個陸有期！
那個瘋子！
一想到陸有期，龍嘯雲的身子就忍不住發顫，心中忌憚非常。
被人一腳踹進牆裡，他龍嘯雲何時受過這等屈辱？
可這屈辱，全因李尋歡而起！
不甘像野火，恨意似毒藤，纏得他幾乎窒息。
屋外的風卷著大雪，嗚嗚咽咽，像誰在暗處哭。
風雪拍打著窗欞，吱呀聲剛落，一道幼小的紅影掀簾而入。
藥碗在燭火下晃出琥珀色的光，龍小雲步子極輕，精致的眉眼間不見孩童的稚氣，反倒凝著與年齡不符的沉靜。
他將藥碗擱在床頭矮幾上，指尖掠過碗沿試了試溫度，聲音清脆且平穩：“爹，該喝藥了。”
龍嘯雲眯著細成縫的眼睛，死死盯著眼前的小人兒，緊繃的脊背驟然鬆弛，胸腔裡翻湧的戾氣硬生生壓下去大半。
這是他與詩音的骨血，就算天塌下來，他也不會把氣撒在孩子身上。
“外麵雪還沒停？”龍嘯雲道。
龍小雲點頭，伸手去扶他的肩。
湯藥的焦苦味彌漫開來，龍嘯雲麵無表情，仰頭一飲而儘。
苦澀順著喉嚨滑進胃裡，卻壓不住心底的躁火。
他抹了抹嘴，龍小雲趕緊接過藥碗，卻站在床前不肯動。
“還有事？”龍嘯雲道。
龍小雲捏著碗沿的手指緊了緊，卻不說話。
他的眉眼有林詩音的幾分影子，這讓龍嘯雲每次看到他都不禁軟下心腸，不忍苛責分毫。
龍小雲沉默片刻，聲音低了些，語氣躊躇：“爹，我想問……李尋歡和娘，到底是什麼關係？”
“唰”的一聲，龍嘯雲周身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
方才壓下去的戾氣，像被火星點燃的炸藥，在胸腔裡轟然炸開。
他死死咬著牙，牙齦的血痂被磨破，任由腥甜的味道漫進喉嚨。
李尋歡，林詩音。
這兩個名字，是插在他心頭的兩把刀，日夜剜著他的肉。
可他看著兒子清澈卻帶著困惑的眼睛，看著那張小臉上未褪的稚氣，到嘴邊的怒吼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喉結滾動，青筋在腫脹的臉頰下突突直跳，他卻強迫自己擠出一絲平靜，聲音沙啞：“你不是知道嗎？他們是表兄妹。”
龍小雲愣住了，眉頭微蹙：“隻是表兄妹？”
“不然呢？”龍嘯雲的聲音陡然拔高，又飛快壓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們都是你的長輩，長輩之間的事，小孩子家別插手，也別多問。”
他別過臉，不願讓兒子看到自己眼底翻湧的怨氣與屈辱——這是一個父親在孩子麵前必須保持的體麵。
龍小雲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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