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尋歡。
他手裡的飛刀,依舊插在腰間的布囊裡,人卻已擋在了龍嘯雲身前。
“小陸兄弟,這裡麵一定有誤會。”
陸有期盯著他的臉看了片刻。
那雙眸子,依舊是古井般的漠然,映著李尋歡蒼白的臉。
他忽然失去了說話的欲望。
右臂一揮。
沒有招式,沒有預兆,隻有一股沛然莫禦的氣勁。
李尋歡卻突然覺得胸口像是被一塊燒紅的烙鐵狠狠撞上,整個人如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撞在廊柱上,喉中一甜,嘴角溢出鮮血。
他想抬手,想掙紮,卻發現四肢百骸都像是被無形的枷鎖鎖住,連指尖都動彈不得。
“李大哥!”孫小紅驚聲尖叫,身形如箭般撲過去,死死抱住倒飛落地的李尋歡,聲音裡滿是焦灼與惶恐。
李尋歡卻顧不上她,一雙眼睛死死鎖定庭院中央那道白衣身影,瞳孔裡翻湧著血絲,哪怕胸口劇痛如絞,哪怕四肢被無形枷鎖禁錮,卻仍舊拚命掙紮。
陸有期的腳步,沒有停。
一步,一步,踩在石板上。
白衣上沒有沾染上半分血腥,卻比滿地的乾屍更令人心悸——那是一種視人命如草芥的漠然,是淩駕於眾生之上的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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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他修煉了混元功後,心中狠絕更勝往昔。
龍嘯雲看著那抹越來越近的白,渾身的骨頭都在打顫,“不,不是我。”
“嗬。”陸有期冷笑一聲,“我管是不是你?”
“是又何妨?不是又何妨?”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睥睨天下的狂傲:“我要一個人去死,還需要理由嗎?”
“就算你什麼都沒做,隻要我想——”
“你一樣該死。”
他目光落在龍嘯雲慘白如紙的臉上,一字一句。
也令李尋歡、陸小鳳等人感受到極為窒息的壓迫感。
就在這時,一道小小的身影踉蹌著撲了過來。
是龍小雲。
他不知何時醒轉,小臉煞白,喘著粗氣,死死抱住了龍嘯雲的胳膊,對著陸有期“噗通”跪下。
“求求你……放過我爹……”他的聲音帶著哭腔,稚嫩的嗓音裡滿是絕望的哀求,額頭緊緊貼在地麵,渾身都在顫抖。
陸有期的目光,沒有半分波動。
像看一塊石頭,一株草。
這樣的場麵,他見得實在太多了——求饒、跪拜、骨肉相護,最終都逃不過死亡的結局。
既然這麼難舍難分,一會兒便送他們父子二人,一並上路便是。
龍小雲看著他冰冷的眼神,忽然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希望,又像是被點燃了所有的瘋魔。他猛地轉頭,目光在滿地的屍骸與兵刃間掃過。
一截斷刀,躺在諸葛剛的乾屍旁,鏽跡斑斑,卻依舊閃著寒芒。
龍小雲踉蹌著爬過去,一把抓起斷刀。
刀柄很沉,硌得他掌心生疼,粗糙的鐵鏽蹭破了皮膚,滲出血絲,他卻似毫無所覺。。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阿飛握劍的手驟然收緊,鐵劍發出一聲輕微的嗡鳴,指尖的青筋突突直跳。
陸小鳳的身子也繃緊了,指尖幾乎要嵌進掌心的肉裡,呼吸都變得急促。
他見過太多年少衝動的犧牲,卻不想再親眼目睹一場注定徒勞的悲劇。
隻有孫小紅,捂著嘴,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驚呼,眼底滿是不忍。
他們都以為,這孩子要拚命。
要以卵擊石,要螳臂當車。
卻見龍小雲猛地轉過身,雙手握刀,眼中閃過一絲與年齡絕不相稱的狠厲。
寒光一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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