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坎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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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殺了丘獨後，他已然整整在這“寒關城”安分了數日，這實在不符合他的預期，令他十分不愉。
山不就我，我便去就山。
感受到一絲“美妙”的氣息後，陸有期果斷選擇主動出擊。
他懶得束發，墨色長發披散著，幾縷發絲被寒風卷著貼在頸側，玄色鬥篷鬆鬆披在肩上，風掀動鬥篷下擺，露出內裡同色的勁裝，線條利落，裹著穠麗到近乎妖異的一張臉。
眼尾微揚，唇色偏豔，明明是男子，容貌卻精致得讓這漫天寒雪都失了色，偏周身又裹著一層生人勿近的冷意，矛盾又懾人。
寒關城的南巷是銷金窟，青樓妓館挨挨擠擠，紅燈籠掛在簷下，被風雪吹得搖搖晃晃，暈開一團暖紅的光，混著脂粉香、酒氣，飄出老遠。
巷口的妓女們縮著肩膀，手攏在袖中，見了行人便扯著嗓子攬客，眼波流轉，個個都帶著北地女子的潑辣與嬌媚。
陸有期剛走近巷口，一道身影便迎了上來。
那妓女穿了件水紅小襖，外頭罩著件青灰夾襖，臉上搽著粉，被寒風吹得略有些浮，鬢邊插著支銀簪，簪頭墜著的小珠花晃來晃去。
她生得不算絕色，卻有雙勾人的眼，原本正百無聊賴地嗑著瓜子，瞥見陸有期的瞬間，眼睛驟然一亮，像是在寒雪裡見了火，立馬丟下瓜子迎上來，步子邁得輕快，脂粉香混著一股淡淡的異香，撲麵而來。
“這位小少爺，遠道來的吧？天兒這麼冷，不如進來喝杯暖酒？”她聲音軟，手便要往陸有期的胳膊上搭，眼尾黏著他，“瞧小少爺這模樣，可不是咱寒關城能見到的人物。”
陸有期更先嗅到的卻是她身上的脂粉香，還沒等那妓女的手碰到自己，便下意識躲開，“不必。”
他聲音偏冷，卻也算禮貌，沒有半分不耐的解釋道:“我一向不喜踏入青樓楚館。”
那妓女的手僵在半空，巷口旁幾個閒漢本就盯著這邊，見了這光景，頓時哄笑起來。
有個滿臉胡茬的漢子拍著大腿笑：“這小白臉裝什麼正經？送上門的美人都不要，莫不是個不中用的？”
旁人跟著附和，笑聲粗嘎，混著風雪聲，格外刺耳。
那妓女臉上也掠過一絲訕訕，卻很快斂了，轉身進旁邊的小酒肆，端了杯溫酒出來，白瓷杯冒著嫋嫋的熱氣，酒香飄出，壓過了些許脂粉氣。
“公子既不願進屋，那便喝杯暖酒擋擋寒，算小女子的心意，不收錢。”她遞過酒杯，眼波依舊勾人，隻是眼底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周圍的哄笑聲還沒停，那胡茬漢子還在打趣：“喝啊！難不成還怕這小娘子給你下了毒？”
陸有期垂眸，目光落在那杯溫酒，他沒說話，伸手接過酒杯，指尖觸到微涼的瓷壁，抬眼時，瞳色淡了些。
沒等那些渾人再聒噪，他仰頭，一飲而儘。
酒入喉，溫涼的滋味，混著那絲若有若無的甜腥。
“你真是一個好姑娘。”他難得開口誇了一句，旋即十分客氣地將空酒杯遞還回去，隻是再看向那女子時，眼中竟閃過一絲莫名的悲憫。
他……在可憐我嗎？
該可憐的應該是他自己才對。
那女子心頭猛地一跳，忽然避開了他的眼眸，目光死死盯住那隻空酒杯，眼中仿佛再容不下其他。
下一秒，那方才笑得最歡的胡茬漢子，突然發出一聲悶哼，身子猛地晃了晃，雙眼圓睜，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緊接著，麵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青黑，嘴唇發紫，直挺挺地倒在了雪地裡，四肢抽搐了兩下，便沒了動靜。
靜。
刹那間，巷口的哄笑聲戛然而止。
緊接著，尖叫聲驟然炸開。
“死人了！”
方才哄笑的閒漢們還僵在臉上的戲謔，轉眼便成了驚懼，有人剛要抬腳跑，身子卻猛地一僵，喉嚨裡擠出嗬嗬的悶響，手捂著胸口直挺挺栽進雪堆，臉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出青黑，紫黑的嘴唇抿成死灰的線。
一個，兩個，三個……巷口的七八條漢子竟無一人幸免，接二連三倒在雪地裡，四肢微顫兩下便沒了聲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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