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訴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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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畿的高台上，站著兩個身影。
一高一矮，一男一女，一老一少，這裡未必是整個京城最高的地方，但卻正正好好是可以看到金錢幫最清楚的地方。
梳著長辮的姑娘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抱住胳膊，看向身旁老者：
“爺爺，他們到底在搞什麼名堂？”
此二人，正是陸有期的舊識。
姑娘是孫小紅。
老者，便是孫白發，江湖人或許更願稱他一聲——天機老人。
老者拿著一杆長煙杆放在嘴裡，煙絲明滅，煙氣緩緩散開。
他望著金錢幫方向，淡淡吐了口煙，搖了搖頭。
“這就要問你了。”
“我？嗬，我怎麼會知道。”
孫小紅忍不住冷笑一聲，指尖微微收緊，“我又不是他肚子裡的蛔蟲。”
孫老先生長歎一聲，煙杆在青石台沿輕輕一磕，煙灰簌簌落儘，滿是無奈:“你心裡，還沒有放下李尋歡，是不是？”
風乍起，吹亂孫小紅肩頭的長辮，也吹得她眼底霎時泛紅。
她死死咬著唇，沒有否認，把頭仰得高高的，不讓淚落下來，聲音啞得發顫，卻一字字問得清楚：“我本不想來，爺爺為何非要帶我來？”
孫老先生的眼睛裡卻仿佛也留著一層霧。
像秋天的霧，淒涼，蕭索……
但他嘴角卻帶著笑。
他目光遙視著遠方，輕撫著孫小紅的頭發，柔聲道：“你要知道，你是我孫女中最調皮的一個，也是我最喜歡的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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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活了已太久，看過了太多江湖恩怨，也見過太多的癡男怨女。”
“爺爺不希望，我的小紅，也淪為其中一員。”
他倒不是嫌李尋歡武功被廢。
以李尋歡的相貌人品，縱是殘了，死了，小紅若真心相隨，他絕不會攔著。
若是隻有龍嘯雲死了也就罷了，偏偏陸有期還殺了龍小雲，倒是把他們在一起的最後一絲顧慮給抹除了。
以李林二人的情分，在一起不過是遲早的事……
而一個女孩子，想要夾在一對有情人之間，總是不那麼好受的。
是以從二兒子口中得知小紅竟打算隨李尋歡赴關外，他才心急如焚，連夜將人帶回到身邊。
孫小紅垂在身側的手攥得更緊，長辮垂落，遮住了泛紅的眼，她聲音輕得像風，卻帶著執拗：“爺爺不懂，有些人，不是想忘就忘得掉的。”
尤其是像李尋歡那樣的絕世之人，恐怕百年也難出一個。
天機老人臉上的笑意淡了。
他垂下長煙杆，指尖輕輕摩挲著杆身那層包漿，良久，才緩緩開口。
“你年紀還小，路還有很長很長。”他聲音很輕，卻像一塊石頭投進深潭，“人這一輩子，路又不是隻走一截。你以為現在放不下，是因為你還沒走到頭。”
“或許你再大一些，就會明白，這世上的情愛大多都是虛的，到最後不過一場空。唯有握在手裡的實力，才永遠不會負你。”
“尤其是你這樣的女孩子，更該早早懂這個道理。”
“這一點，那姓陸的小子，就比這世上的大多數人做的都好。”
孫小紅猛地抬眼，眸子裡已沒有了淚，隻剩一片清亮的倔強，直直看向天機老人:“爺爺所言，孫女不敢苟同。”
“我覺得人若無情，才最可悲。”
“一個人就算憑實力登臨絕頂，成了天下第一，身邊無牽無掛，冷冷清清，心中無愛無念，孤芳自賞。縱是坐擁萬裡江山，掌儘天下生死，到頭來，也隻是孤魂一個，冷石一尊，又有什麼趣味？”
“爺爺你活了一輩子，武功被譽為天下第一，若真的無情，又何必費心帶我來這兒，又何必勸我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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