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也是一樣的。”
陸有期難得一次性說這麼多話,卻給在座的眾人滿滿的安全感。
伊哭喉間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沙啞淒厲,如同惡鬼哭嚎,震得酒樓梁柱簌簌落灰,窗欞亦隨之輕顫。
陸有期甚至慢條斯理地伸了個懶腰,依舊神色漠然,仿若未聞,伸手輕輕拍了拍肩頭不存在的灰塵,語氣平淡疏懶:“你冷靜些。”
“先別急著發瘋,免得弄臟了我的衣裳。”
伊哭懷中的薛冰氣息微弱,青布長袍下筋骨緊繃,那雙暗青眼眸殺意滔天,幾乎要凝成實質的毒刃。
“好,很好。”
他一字一頓,聲如裂帛。
“不好,非常不好。”
一道清冽冷峭的聲音,自楚留香身後悠悠傳來,陸有期已邁步走出包廂。
他抬手一扒,便將擋在門前的楚留香輕輕撥到一旁,直麵周身殺意滔天的伊哭。
“我本不該與你如此廢話。”
他生得極美,眉目昳麗如琢玉,墨發垂落肩頭,襯得那張臉白皙近乎剔透,唯有虎口一點朱痣,豔得刺目。
一身玄黑衣袍裹著頎長身姿,頗有種遺世獨立的冷豔,眼尾微挑時,美得淩厲,又冷得駭人。
目光卻未落在伊哭身上,反倒率先掠過他,直直落到他懷中的女人身上。
陸有期墨眸微垂,淡淡掃過薛冰慘白的麵容,微微顫抖的身軀,最後定格在那一雙豔紅如血的繡鞋之上。
寥寥一瞥,毫無惻隱。
片刻,他才緩緩抬眼,清冷眸光對上伊哭滿是恨意的青瞳,唇瓣輕啟,語聲裡滿是毫不掩飾的不耐,輕飄飄拋出一句:
“枉費我等了你這麼久,你居然到現在,還沒把她殺了。”
伊哭喉間滾出一聲陰惻冷笑,青色瞳孔寒芒森然,五指死死扣住懷中薛冰,語氣陰毒又偏執:
“這女人,同樣恨不得將你挫骨揚灰。隻不過,普天之下,能取你性命的,唯有我一人。你注定,隻能死在我手上。”
“看來你們都很自信。”陸有期神色未變:“所以,你便特意擒了她,用這麼拙劣的手段,引我現身?”
“不錯。”伊哭唇角勾起一抹歹毒的笑。
“我知道你一定咽不下這口氣,以你的心性,定然不會放過她。”
“我在你們眼裡,心量就這般狹小嗎?”陸有期輕歎了一聲,語氣聽不出喜怒,墨色眸子裡泛著淡淡的涼,隻覺得無趣至極。
這群人,不懂他,從來都不懂。
隨即,他側頭看向身側的楚留香與追命,目光淡淡掃過。
楚留香被他看得心頭一緊,下意識偏過頭,指尖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乾笑兩聲,語氣都帶著幾分勉強,眼神飄忽不敢與他對視:“怎……怎會,伊哭那魔頭滿口胡言,你別往心裡去。”
一旁的追命更是垂著眼,目光落在自己鞋尖上——他身為神侯府捕快,向來磊落坦蕩,這瞎話他實在說不出口。
周遭氣氛一時有些凝滯。
陸有期寒芒隱於眼底,氣場沉壓全場:“那你就該明白,若是殺了她,你還有機會離開,但你若放了她——”
他話鋒一沉,冷冽殺意驟然鋪開:“一定會死的很慘。”
若是殺了薛冰,追命和楚留香聯手,或許會留下他,但也有一定可能讓他跑了,但若是放了薛冰,陸有期一定不會放過他。
伊哭唇角勾起一抹極儘齷齪的嘲弄,字字刻意往人心口紮去,言語極儘羞辱:
“陸有期,你不用激我!你可知她是誰?她是陸小鳳的枕邊人,論輩分,你該恭恭敬敬,喚她一聲——小……”
那個“媽”字,尚未出口。
可下一秒,天地間似有寒芒驟起。
“我去你媽的。”陸有期爆了一句粗口。
狗嘴吐不出象牙,他現在一句話也不想聽。
快。
快到無人看清動作。
沒有人看見陸有期何時出手,沒有人看見他的劍從何而來,隻覺眼前黑衣一閃,一道紅到極致的赤影掠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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