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此毫無興趣。
“不至於什麼?”冷血道。
管家身子一顫,冷汗順著鬢角滑落,砸在青磚地上,他牙關一緊,啞聲道出隱情:“不至於落得如今這般境地……經此一事,西鎮在武林四大家裡,勢力一落千丈,已被其餘三家遠遠甩開。”
“鎮主心有不甘,絕不願看著伏犀鎮就此沉淪,更不願被同道小瞧。這才於談亭約戰北城舞陽城主周白宇,但求一戰得勝,重振西鎮聲威!”
話音落下,管家垂在身側的手死死攥緊,滿臉憋屈與無奈,頭垂得更低,再也不敢直視冷血那雙寒徹入骨的眼眸。
周白宇?
聽到這個熟識的名字,一直沉默不語的陸華,忽然停下翻書的手,抬眸看向管家:“府中遭此大難,藍鎮主遠赴談亭拚死搏戰,這般危難時刻,你家夫人,卻獨自離府,不知所蹤。”
她指尖輕叩桌麵,一字一句,清晰銳利:“你方才說,夜明珠藏身之處,唯有你、藍鎮主、藍夫人三人知曉。”
“如今珠失,人走,未免太過蹊蹺。”
陸華眸底寒光微閃,語氣平淡卻直擊要害:“你就沒想過,或許是她盜走寶珠,畏罪潛逃?”
這話如驚雷炸響,管家渾身劇震,猛地抬頭,當即厲聲反駁:“絕無可能!姑娘萬萬不可妄言!”
“鎮主與夫人,少年相識,一路風雨同舟,情深意篤,舉案齊眉,朝夕相伴,從未有過嫌隙!”
“我家夫人性情溫婉端方,素來深居簡出,不涉江湖紛爭,連府中瑣事都極少過問,怎會覬覦一顆禦賜夜明珠?”
說到激動處,管家上前半步,語氣愈發篤定,眼底滿是對自家主母的維護:“她與鎮主同心同德,深知此珠失竊是滅族大罪,就算拚上性命,也絕不會做出這等背叛家族、陷鎮主於萬劫不複之地的事!”
他周身透著一股執拗的怒意,若不是忌憚陸華身旁冷血懾人的氣勢,顧忌神侯府的身份,這般汙蔑主母的言辭,早已讓人將她二人逐出門外。
“隨口一說罷了,老人家氣性何必如此之大。”
陸華聞言,隻是淡淡勾了勾唇角,笑意未達眼底,重新收回目光,再度落在案上信紙之上。
“或許是藍夫人不放心夫君,追上去也未可知。”
一旁靜立的冷血,眉頭驟然一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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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並未移步,身形依舊立在原地,卻無法叫人忽略。
周身凜冽寒氣卻在刹那間轟然暴漲,如刀鋒般席卷整個書房,冷厲目光如淬毒寒刃,死死鎖定管家。
那雙碧色眼眸裡,翻湧著曆經屍山血海的殺伐威儀,沒有半分多餘動作,隻憑眼神,便透出不容侵犯的懾人威壓。
那是從無數生死搏殺裡磨出的戾氣,沉冷、肅殺,無需出手,便已讓人魂膽俱寒。
管家隻覺周身空氣驟然凝固,如墜冰窟,不由得後退半步,渾身汗毛倒豎,再也不敢多言一句,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屋內氣壓低沉,落針可聞。
陸華不受任何影響,手指輕搭案箋,眸色忽的一凝。
素白指尖頓在一頁信紙上,目光死死釘在信紙末尾那一個“仙兒”的落款上。
刹那間,她眼底翻湧過一絲極淡、卻極刺骨的晦暗。
這個名字勾起了一段“他”十分厭惡的回憶。
“你家夫人,閨名為何?”陸華道。
管家身子佝僂,抬眼怯怯瞥了冷血一眼,麵露難色,支支吾吾。
女眷閨名,關乎名節,豈能隨意讓外男得知,於禮不合,於理不通啊。
他這一眼,卻徹底觸怒了陸華。
名字就是給人叫的,需要怕誰知道?!
不等管家開口,陸華腕底輕翻,案上一張素箋驟然離案。
快。
快得看不見動作,快得風不留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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