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自戀無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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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有期為他的厚臉皮所震驚。
你不輕薄，我輕薄？
他忽覺對方對自己好像沒有一個清晰的認知。
二人相對沉默了一會兒，陸小鳳才道:“待此間事了，我打算回巫溪一趟，有期可要同行？”
“不要。”陸有期毫不猶豫回絕。
“巫溪山清水靜。”陸小鳳並不意外，隻是有些失落:“回去靜靜心也好。”
“我還沒到養老的年紀。”陸有期回道。
那方水土縱使是故裡，於他而言，卻沒有多少眷戀可言，甚至不願去想。
陸小鳳看著他腰間那枚玉佩，眼神複雜道:“宗祠也燒了嗎？”
陸有期道:“燒了。”
陸小鳳道:“全都燒了？”
陸有期抬眼，神色平靜無波:“片瓦無存。”
這著實有些駭人聽聞。
陸小鳳望著眼前神色坦然的少年，不由自嘲苦笑，自己本就是個遊離宗族禮法之外的不孝子孫，這許多年也沒動過回鄉祭祖的念頭，否則又怎會有今日之報應。
世俗的枷鎖困不住陸小鳳，自然也強求不了陸有期。
心念至此，他心底漫起一絲微妙的釋然。
西門吹雪家都被燒了，自己家又有什麼理由留存，隻願他切莫一時興起燒了花滿樓的百花樓才是。
玉佩既物歸原主，想來公孫大娘便是劫走屍體的人，根據他目前得到的線索，繡花大盜與紅鞋子一定有千絲萬縷的關係，她身為紅鞋子的頭目，那她一定知道些什麼，可惜還沒等他問明白，就死無對證了。
陸有期卻沒管他這許多心思，他說要“回報”陸小鳳那絕不是說說算了的。
隻需再等幾日，若陸小鳳遲遲抓不到真正的繡花大盜、尋不出殺害江重威兄妹的凶手，金九齡就會把他下獄。
讓一個熱愛自由至死的人永遠困在方寸之地，豈不是世上最殘忍的事。
他當然可以跑，但是等到官府海捕文書傳遍大街小巷，陸小鳳隻能東躲西藏，不好現於人前，那時他即便不說，心裡也絕不會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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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讓他難受。
陸有期唇角浮起一抹極淡的冷弧:反正他也不考公，他當然不怕。
……
陸華初入京城就感應到本體的位置，心中激動莫名。
她掏出小鏡子細細整理了一下鬢發，反複端詳許久，越看越是稱心。
神魂飄蕩日久，無數個日夜憧憬重逢的一刻，她務必要以最完美的姿態出現在另一個他麵前，絕不能讓他小覷了。
……
同一時間，陸有期心中忽的隱隱激蕩，那種愉悅說不上來，卻讓他恨不得繞著京城跑兩圈。
陸小鳳一眼瞥見，隻見眼前少年麵頰泛著薄紅，一手死死按在胸口，緘默不語，登時心頭一緊，快步上前：“你怎麼樣？可是舊傷發作？”
他神色難得認真，全無平日嬉皮笑臉的模樣，伸出手，想要探一探陸有期的脈象。
“方才還好好的，莫不是那公孫大娘給你下了毒？”
陸有期側過身避開他的手，眉峰微蹙。
他自己都說不清這份突如其來的悸動從何而來，莫名歡喜，又莫名空虛，自然無從向陸小鳳解釋，勉強淡淡開口：“無事。”
“無事？”陸小鳳哪裡肯信，四條眉毛皺到一處，目光細細打量著他。
陸有期此時已經不願理會他，在陸小鳳一臉懵的注視下從懷中掏出小鏡子開始攬鏡自照。
在確認自己這張臉無論何時何地都完美無瑕後，陸有期不知從何處掏出一根玄色織銀發帶，抬手將身後散落的發絲儘數收攏綁了個高馬尾。
鏡中少年輪廓冷銳，英氣勃勃，露出光潔飽滿的額角，愈發顯得眉目穠麗逼人。
他對著鏡麵微微側頭，反複打量左右，直至找不到半點不妥，才收起銅鏡。
陸有期絕不輸於任何人，哪怕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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