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小溫醫生牽著她的手，軟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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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進入十二月，給梁晝的手術時間，定在十二月七號這一天。
剛好是農曆大雪節氣。
京市的秋冬寒冷乾燥，瑟瑟冷風卷過去，護士們通一會風，又趕緊把窗戶關上。
清晨，梁晝把攢的一塑料瓶陳穀清空，全部撒到窗台外的草坪。
五幾年除四害，麻雀曾被大量捕殺，後來停止，到八十年代已經種群恢複，數量又漸漸多起來。
現在入冬，麻雀大都藏在樹叢屋簷，整個三零一，也隻有梁晝病房窗戶外，還能見到紮堆的。
小麻雀不懂人的心情，隻知道今天口糧格外多，蹦來蹦去。
梁晝安靜看著，一動不動。
直到護士長進來，把他推走，做手術前的最後準備。
護士長心裡悶悶的。
小梁在三零一待了有一段時間，大家都對他有感情。
小護士們也向著他，每次紮針，看見那一手臂的針孔，有的小護士眼睛都紅了。
每個人都知道，他看中體麵，一開始選的就是保守治療，熬時間，多一天賺一天。
現在卻改變想法，要動手術，切除腦瘤了。
切除過程有沒有意外，他的身體能不能撐住，切除率能不能達標，效果有沒有達到預期，會不會損傷其他神經，讓他的情況比現在還......
護士長使勁眨眼，想把眼淚憋回去。
段教授是國手，關教授就是做這個方向研究的，小溫醫生手又穩，結果一定不會差。
神經外科，溫嵐進準備間消毒前，看見手術室門口的長椅上坐著幾個穿製服的人，身材高大，眼神鋒利，卻都抿著嘴，一聲不吭。
“那是國安的人，”關慈踩著地麵開關，一邊消毒，一邊道，“小梁的同事，要來看他。”
“這些人年紀都比小梁大，把他當親弟弟或者親兒子看，小梁查出來腦瘤後，從一線退下來，這些人經常輪流來看望，問問病情。”
“不過國安工作忙，到這麼齊倒是少見。”
關慈笑了笑：“可能都對手術不抱希望，覺得這是最後一麵吧。”
“呸呸呸！”手術三助是神經外科的某個年輕醫生，三十多歲，聽不得這話，“不說這種話，我都翻過萬年曆了。”
“今天是農曆大雪，宜求醫宜治病，外麵又天氣晴朗，是個好日子，一切都順順利利的！”
做手術要尊重科學，不講迷信，在醫院說這種也不合適，但三助實在是太焦慮了。
手術還是成功，皆大歡喜，一旦突發事故，或者手術結果沒有達到預期，那造成的影響……
段教授和關教授都是重量級人物，唯一一個小溫醫生比自己年輕些，經驗卻比自己豐富，手也比自己穩當。
現在小溫醫生正給手消毒呢，竟然看不出一點緊張。
“如果有新的掃描設備就好了，”三助有些遺憾，“聽說國外的第五代CT，用什麼電子束，厲害得很。”
隻是不賣給國內醫院，處處防著。
三零一的CT還是旋轉方式。
“國內的研究所也在加緊研發，不想被人卡脖子，”溫嵐聽邱寶珍彙報過業務，“可最快出成果，也要年後。”
“病人等不到年後了。”
如果拖下去，梁晝的膠質瘤從一級完全滑入二級，手術風險隻會更大，而且那個階段，幾乎不可能在保留功能區的情況下，保證完全切除。
溫嵐想了想，繼續安慰他：“現在就是最好的時機。”
“沒錯。”
段教授的聲音在背後響起，他先讚許地看一眼溫嵐，再看看關慈和三助，笑了笑。
“我來的時候，每個小護士問起來梁晝，都紅著眼睛。”
“進來之前，長椅上還坐著一排他的同事，一副見他最後一麵的架勢。”
“畢竟我們沒有國外先進的設備，卻要做一樣頂尖的手術，依賴手術醫生們的經驗、隨機應變能力，甚至還要一點運氣。”
“連麻醉師給病人提前吸麻醉的時候，都悄悄抹眼淚。”
“所有人都對手術沒有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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