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授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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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聞言筆鋒一頓，朱砂在絹紙上洇開一點赤痕。他緩緩抬頭，目光如古井般沉靜，卻讓戴胄感到禦案前的氣壓凝了凝。
“四石？”李世民的聲音聽不出情緒，隻將筆擱在青玉山形筆架上，“朕記得去歲關中豐年，上田粟米不過二石八鬥。”
這顯然不信。
“陛下聖察。”戴胄躬身更深，“臣初聞亦不敢信……此乃臣親赴，於田中隨機所取稻穗。”說著袖中取出錦囊奉上。
王德接過錦囊奉上。李世民解開係繩，掌心頓時沉入一片金浪，稻穗長約尺餘，穀粒密綴如瓔珞，指腹輕撚，硬實飽滿。
“河東薛氏……北朝以來世代將門，如今倒出了個懂農事的子弟。”
薛清晏。
李世民對這個名字是有印象的。
畢竟他的青鸞糾纏自己多日，就是為了想與此人成婚。
原先以為隻是文采出眾，沒想到還能給自己這麼大的驚喜。
殿內熏香青煙嫋嫋纏繞著沉默。戴胄垂首等待，隻聽銅漏滴水聲格外清晰。
“傳旨。其一、司農寺即日遴選精於農事者十人，攜此稻種分赴關內道官田試種，每旬直奏禾苗情狀。其二、收薛清晏莊田歸為官田，另賜京畿膏腴之地二百畝，以補其私。其三、授薛清晏朝議郎，暫領司農寺主簿之職，協理良種驗試諸務。”
這道旨意是王德跟隨戴胄宣讀。
旨意剛出，薛清晏就從白身晉升為有品階的官員。
朝議郎是散官，正六品上。
司農寺主簿是職事官，正七品上。
不管事的官職高了半階，算是恩寵了。
隻要將良種成功推廣至全國，薛清晏的官職還能再往上走一走。
薛清晏從白身晉升為官員，萬年縣的三人自是也有賞賜，薛懷煦加檢校司農少卿，仍任萬年縣令，賜紫金魚袋。至於主簿與倉曹，前者直授監察禦史，賜金10兩。後者特準入流，授司農寺太倉署監事。
在薛清晏看來，一百畝換兩百畝，是自己賺了。
但這莊田變成官田，原先莊子上的百姓又該如何？
“戴尚書，那些農戶該如何？”
“薛朝議，那些百姓可是自由身？”
“自是自由身。”薛清晏可並未與他們簽訂什麼賣身契，“不過我與他們有簽署工契，簽署三年，眼下還有一年。”
有契約就應履行，若是不願意，那是要賠付的。
“如此，不妨問問那些百姓自己的意願吧。”
關於自身選擇，戴胄是不摻和的，但這些稻穀是這些農戶種下，若是不願意，戴胄便會做主，將其收入戶部名下，多少給個保障。
“也好。”
薛清晏可沒忘記，自己還有一個協理良種驗試諸務的任務。
“這種水稻種植五十畝，如今收割三畝皆過4石，剩下四十七畝大差不差，若是如此，少說也有200石。”
戴胄任職戶部尚書以來，可從未聽過那個地方五十畝地能產出超過200石的，可如今……一切都可能成真。
“薛朝議，本官代天下百姓謝謝你。”說著朝著薛清晏拱手一禮，這一禮，薛清晏受了。
東西在她的空間裡，她不拿出來，誰也不知道她有。
“戴尚書可有想法，種植良田之處。”
“自是有的。”戴胄知道李世民重視農桑，得知畝產4石的時候，他就在腦海裡過了一遍，“渭河南岸土地肥沃，終南山北麓，渭河北岸地廣人稀……每處田地均超過八百畝，這些地方都適合。”
薛清晏聽完這話，在心裡盤算了一下，200石引種這三處有些夠嗆。
“戴尚書，200石種不滿這三處。”
“薛朝議所言極是，那便拋開渭河北岸。”
拋開北岸也超過了千畝，但比起之前要好一些。
“渭河南岸的莊子名叫光泰，此處原屬太府寺職田，最宜稻作。然莊頭乃清河崔氏旁支，恐生事端。”
清河崔氏，公認的姓七望五之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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