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榆木不開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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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清晏站在別院門口，看著馬車漸漸遠去，直到那車影消失在夜色儘頭，才收回目光。
夜色已深，一輪圓月懸在天幕，清輝如練灑在地麵，將石板路映得發亮。別院大門兩側的燈籠被晚風卷著，燈影在牆上晃得忽明忽暗，連帶著薛清晏的影子也跟著輕輕搖曳。
“郎君？”
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薛清晏回頭，見安哲提著個油紙包裹的羊腿，正站在台階下。許是趕路急了些，額角還沾著薄汗。
“……你怎麼在這？”薛清晏的思緒被打斷，語氣裡帶著幾分怔忡。
安哲揚了揚手裡的羊腿，笑著道：“郎君赴宴前不是說，晚上想吃烤羊肉？我算著時辰去市集挑了最新鮮的腿肉，剛趕回來。”
薛清晏這才恍然，臨行前確實吩咐過，她輕輕“嗯”了一聲，語氣軟了些：“準備一下吧。”
“是。”安哲應得乾脆，轉身將羊腿送去了廚房。不多時，切得薄厚均勻的羊肉片便被端進了院子，還帶著新鮮的肉香。
薛清晏早已在廊下支好了鐵網烤爐，炭火燃得正旺，火星子劈啪跳著。
麵前的桌上擺著研磨好的孜然、辣椒麵，還有一小碗調好的醬汁。此刻羊肉片鋪在鐵網上，油脂遇熱滋滋作響，香氣瞬間彌漫開來，將方才那點悵然的夜色，也染得暖了幾分。
羊肉鋪滿了鐵爐，這爐子是薛清晏參照現代燒烤店的樣式改的，中間架著細密的鐵絲網，既能讓炭火的火焰直接燎到羊肉，又不用擔心鐵絲被燒斷。
“你也去吃吧，我這裡不需要侍奉。”薛清晏話音剛落，安哲便知趣地拱手退下，沒再多留。
庭院裡頓時靜了下來，隻剩薛清晏一人坐在廊下。她捏著鐵夾子給羊肉翻麵，炭火劈啪作響，油脂順著鐵絲往下滴，濺起細碎的火星，羊肉在火上發出“滋滋”的輕響，焦香混著孜然的氣息漫開來。
薛清晏望著鐵網上漸漸烤得金黃的肉串，指尖的動作慢了下來，腦海裡不自覺浮現出李月辭的身影。
方才馬車內那近在咫尺的呼吸，發燙的臉頰，竟像這炭火般，在心底燒得她有些晃神。
一陣冷風卷著夜露吹過，將薛清晏從漫無邊際的思緒裡拽了回來。她輕輕歎了口氣，指尖無意識摩挲著烤爐邊緣的炭火。
有些事本就不該多想。自己如今的身份，哪有資格沉溺在那些縹緲的情緒？
隻見她抬手從隨身空間裡取出一瓶可樂，擰開瓶蓋時發出“嗤”的輕響，琥珀色的液體帶著氣泡湧入杯中。仰頭喝了一大口，碳酸的刺激感順著喉嚨漫開，渾身的疲憊仿佛都被這股涼意驅散了些。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啊。
現代哪怕最普通的衣食住行，都比這古代的日子要便捷舒適得多；而古代所謂的“頂配”，放在現代恐怕連及格線都夠不上。
薛清晏望著杯中不斷上浮的氣泡，心裡泛起一絲慶幸，若是沒有這個空間，自己在這大唐的日子，怕是要過得比想象中更難熬吧。
還好……
薛清晏在庭院中烤肉喝可樂的同時，李月辭也已經返回太極宮。
殿內燭火搖曳，李月辭抬手展開雙臂，任由侍女們上前為她寬衣解帶，褪去那身橙紅圓領袍，露出內裡月白，肩頭還沾著些許夜露的涼意。
“墨竹，今日做得很好。”李月辭聲音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輕快，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腰間剛解下的玉玨。
墨竹作為李月辭身邊的大宮女，寬衣這類活計早已不必親自動手，此時正立在身側捧著茶盞，見自家殿下嘴角噙著笑，臉頰還泛著淡淡的紅暈，便笑著試探：“殿下可是得償所願了？”
李月辭聞言，笑意卻淡了些，指尖輕輕叩著茶盞邊緣：“倒也沒有……”
自定下婚事，她與薛清晏相處的機會本就不多，唯獨秋狩那大半個月能朝夕相對，可那人……當真是塊不開竅的榆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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