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新歲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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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兕子！”李月辭臉頰一熱，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壓低聲音道，“不許亂說。”
直到千人儺戲的隊伍漸漸遠去，宮宴的吉時將近，李月辭才收回目光，隨著宗室隊伍，緩步踏入兩儀殿。
“今日除夕，朕敬諸位。”
“謝陛下。”底下宗室，文武官員，使臣無一例外，舉杯回禮。
“今日良辰美景，諸卿賦詩一首？”李世民說著，“暮景斜芳殿，年華麗綺宮。寒辭去冬雪，暖帶入春風。階馥舒梅素，盤花卷燭紅。共歡新故歲，迎送一宵中。”
李世民帶了頭，因長孫皇後早已薨逝，太子李承乾迎來眾人目光。
薛清晏的官階在這是最低的，席位自然也是遠了一些，隻能看到一個人影。
“銀燭搖紅照綺筵，屠蘇香暖透重簾。梅梢初綻春消息，竹爆頻傳歲變遷。守歲共傾今夜酒，迎新同待曉光天。願君此際多如意，歲歲平安福壽綿。”李承乾早已準備好了除夕詩句，李世民話音落下，便能夠接上。
按照排序，李承乾之後應是李恪，隻是李恪身份特殊，故而李泰頂上。
“玉燭照華堂，椒香滿畫廊。館中多墨客，階下列貂璫。一卷輿書策，天家慈眷長。年年逢歲旦，朝夕侍君王。”
李泰之後，眾人的視線落在了李治身上。
“今宵冬律儘，來朝麗景新。花餘凝地雪，條含暖吹分。綬吐芽猶嫩，冰台已鏤津。薄紅梅色冷，淺綠柳輕春。送迎交兩節，暄寒變一辰。”與李承乾，李泰一般，李治也是早早就準備好了。
長孫皇後所出有三子，長子李承乾自李世民登基稱帝時就被立為太子，次子李泰雖早年被出繼，但登基之後就將人重新歸入名下，轉而將庶子出繼，幼子李治，封號晉王，封地並州。
李治作為李世民登基之後出生的孩子，那是深受寵愛，從封號封地就能看出。
至於長孫皇後所出的女兒們，那也是極為寵愛，駙馬人選多為心腹大臣之後。
李世民最在意的子嗣還是出自長孫皇後，其他即便有所疼愛，卻也不會越過那幾個。
三個嫡子之後便是嫡女，再往後才按照排序的庶子庶女。
李世民子嗣多，這些除夕詩句下來就得一會兒，再往後便是其他宗室，一番下來，半個時辰就這樣過去了。
除夕宮宴維持極久，殿中諸人都會作詩，薛清晏品階不高，按照慣例，她的詩是不會傳閱到李世民前，可李世民會點名。
薛清晏確實被點了。
坐在尾端的薛清晏起身，拱手行禮：“紫殿朝元拜冕旒，千官齊獻太平謳。九重燈火辭寒歲，萬國笙歌擁禦樓。”
“章法工整，不錯。”李世民道：“今日除夕，不講國事，直講山水，且都隨意一些。”
薛清晏聽到這話時可完全無法隨意一些，李世民雖說是曆代帝王裡相對正常的一個，但他說隨意，那個臣子會真的隨意。
那個不是謹小慎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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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宮女們已經陸續上菜，從五辛盤開始，到如今的桌上的渾羊歿忽，那真是……香氣撲鼻。
與薛清晏相鄰而立的，皆是戶部同僚，官階與她不相上下。
忽然有人湊過來搭話：“薛郎中，明日大朝會散後，可有興致同去聽曲兒？”
薛清晏抬眼，見是同司的張郎中，便問道：“閣下明日不需走親訪友？”
“自然是要的，”張郎中笑著擺手，語氣帶著幾分邀功般的得意，“不過聽曲兒也費不了多少時辰，我家中新納了個歌女，身段婀娜不說，嗓子更是輕靈婉轉，聽她唱上一曲，那才叫真正的享受。”
薛清晏默了默。她雖然是個聲控，卻實在沒興趣湊這種熱鬨。
“明日要陪家人走親，怕是抽不出空登門，改日吧。”薛清晏語氣客氣，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疏離。
張郎中臉上的笑意淡了些，遺憾道：“那可真是可惜了。”
渾羊歿忽之後，駝峰炙、升平炙、遍地錦裝鱉、金齏玉膾依次呈上，再是擺滿山珍的野味炙盤；野味撤下後，便換上麵食，以清香軟糯的雕胡飯為主；最後登場的是各式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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