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歸寧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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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李月辭歸寧，宮中設家宴。
凡是在長安的皇子需攜家眷赴席，已出降的公主也要帶著駙馬、子女前來。
一來是讓新婿認認皇家親眷，二來也是借著這機會熱鬨一番，全了天倫之樂。
李世民子嗣頗豐，大半皇子已赴封地就藩，此刻留在長安的不過四人：太子李承乾、吳王李恪、魏王李泰，還有最年幼的晉王李治。
薛清晏先前隨駕北狩時，與李治相處最多，其次便是性情爽朗的李恪。
“薛三郎，這幾日做駙馬的滋味如何？”
今日的李恪裝束格外惹眼，頭頂嵌著東珠的小巧金冠，襯得他麵如冠玉；內穿明黃交領中衣，外罩一件月白鑲綠緣的背子，衣沿鏨刻著暗金雲紋，走動時若隱若現；腰間係著青綠玉帶，扣著一枚墨玉圓珮，隨著步伐輕輕晃動，貴氣中透著幾分沉穩。
“臣這幾日過得尚可。”薛清晏聽出李恪話裡的調侃，語氣依舊保持著溫和，隻是耳尖悄悄泛起一點紅。
“尚可？”李恪像是聽到了什麼奇聞，挑著眉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道，“青鸞那個丫頭沒折騰你？”
折騰二字入耳，薛清晏的神情瞬間有些不自然，她喉結動了動，硬著頭皮道：“吳王殿下說笑了，青鸞性情溫和，待臣……很好。”
李恪聽到“性情溫和”四個字，差點沒把剛喝進去的酒噴出來，他家十七妹是什麼性子，他還不清楚？對著他們這些哥哥，那是說一不二的小霸王，油鹽不進的主兒；如今在薛清晏麵前，倒成了性情溫和？這丫頭，在心上人麵前是真會裝啊！
李恪強忍著笑，拍了拍薛清晏的肩：“行，你說溫和就溫和，不過薛三郎，你可得小心點，青鸞這丫頭，發起脾氣來可是連阿耶都要讓三分的。”
薛清晏無奈地笑了笑：“殿下放心，臣曉得。”
李恪看著他眼底藏不住的縱容，心裡忽然明白了。這薛三郎，怕是早就對青鸞動了心，隻是自己還沒察覺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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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恪端起酒杯，又跟薛清晏碰了碰：“罷了，你們小兩口的事，本王也不多管。來，喝酒！”
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灑在兩人身上，酒液泛著琥珀色的光。薛清晏看著李恪爽朗的樣子，心裡的拘謹漸漸散去
“薛三郎。”溫潤的聲音自身後傳來，薛清晏回頭，見李承乾緩步走來，他身著一襲月白廣袖長袍，衣袂寬博曳地，走動時如流雲拂過；烏黑發絲規整束於高冠，冠上鎏金鑲玉的紋飾在燈影下泛著微光，襯得他眉目清雋，氣質沉靜如鬆。
“見過太子殿下。”薛清晏連忙躬身行禮。
李承乾上前虛扶一把，語氣溫和：“今日是家宴，無需多禮。”他的目光落在薛清晏臉上，眉頭微蹙，“妹夫看著臉色不大好，可是身子不適？”
薛清晏直起身，低聲道：“臣自幼體弱，舊疾纏身，讓殿下掛心了。”
“既是舊疾，更要好生調理。”李承乾說著，目光越過薛清晏，看向殿門處，隻見李泰邁步入內。
李泰身形富態，一身紫錦袍襯得他體態敦實，烏黑發髻束著鎏金冠，冠上的寶石在燈影下閃著光；錦袍胸前織著繁複的纏枝團花紋，袖口滾著濃藍織金鑲邊，腰間的金玉革帶沉沉垂落，壓得衣料微微墜下，整個人透著一股養尊處優的貴氣。
作為一母同胞的親兄弟，李承乾原先對這個弟弟是疼愛的，可隨著年歲漸長，彼此間的隔閡越來越深，手足情誼早已淡得像一層薄紙。
“青雀見過大哥。”李泰對著李承乾拱手，語氣裡帶著幾分刻意的親近，與對薛清晏、李恪的疏遠客套截然不同。
李承乾淡淡嗯了一聲，目光掃過他身上的紫錦袍。
那顏色雖未逾製，卻比太子的月白袍子更顯張揚。他語氣平靜，聽不出情緒：“青雀倒是來的稍晚了些。”
李泰笑著解釋：“住在宮外王府，入宮要繞幾道宮門，自然費些時間，哪像大哥，住在東宮，抬腳就能到。”
李承乾沒接話，指尖微微收緊。
薛清晏與李恪站在一旁，默契地沒有插話。這對兄弟間的冷鋒，他們看得明明白白，卻不便摻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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