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過渡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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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嬤嬤望著院角落了一地的桃花瓣，長長歎了口氣，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裡的青瓷茶杯，連杯沿的溫度都沒察覺。
“嬤嬤這是怎麼了？心情不好？”薛清晏的聲音帶著笑意從身後傳來，她捧著盞剛沏好的碧螺春走過來，在安嬤嬤對麵的石凳上坐下，把自己手裡的茶盞往她麵前推了推，“臉色看著也不大好，可是昨晚沒睡安穩？”
不說這個還好，一提起昨晚，安嬤嬤手裡的茶杯猛地晃了晃，茶水濺出幾滴在石桌上，她的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語氣裡帶著點恨鐵不成鋼的意味：“昨晚你與高陽公主……”
“什麼都沒發生。”薛清晏打斷她，指尖輕輕叩著自己的茶盞邊緣，聲音平靜得不像在說什麼驚天動地的事，“不過，她已經知道我的身份了。”
安嬤嬤手裡的茶杯“當啷”一聲撞在石桌上，茶水晃出大半，她整個人像被雷劈中一樣僵住，半晌才反應過來，聲音都變了調：“什、什麼？！”
“嬤嬤別急。”薛清晏伸手扶了扶她的茶杯，語氣依舊平穩，“殿下喜歡我，不會因為我的身份就……”
“喜歡？”安嬤嬤猛地抬頭，眼底滿是擔憂，聲音裡帶著點急切，“你別怪嬤嬤說話直白，你與旁人終究不同！你是女兒身尚主，這身份在沒暴露前，頂多是薛家的事；可如今被公主知道了，這就是皇家的事！若高陽公主某日不喜歡你了呢？屆時她翻起臉來，薛家上下……”
“嬤嬤，我懂您的意思。”薛清晏收起臉上的笑意，神情瞬間嚴肅起來，她看著安嬤嬤焦急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人心易變，我比誰都清楚。即便如今殿下心悅於我，也難保將來她不會移情他人。可嬤嬤，我既然敢坦白身份，就沒想過退路，我賭的，是她對我的真心，也是我對她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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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到這兒，薛清晏頓了頓，指尖輕輕摩挲著茶盞的邊緣，眼神裡帶著點堅定：“退一萬步說，就算將來真的走到那一步，我也不會讓薛家因為我受牽連。我會自己擔著。”
安嬤嬤看著她堅定的樣子，心裡的擔憂卻沒減少半分。她歎了口氣，伸手按住薛清晏的手，指尖還帶著茶杯的餘溫：“清晏，你這孩子……怎麼就這麼倔呢？”
薛清晏笑了笑，反握住安嬤嬤的手：“嬤嬤，您就放心吧。我心裡有數。”
陽光透過桃花樹的縫隙灑下來，落在兩人身上，暖融融的。
安嬤嬤看著薛清晏眼底的堅定，知道自己勸不動她，隻能輕輕拍了拍她的手：“罷了罷了，你自己心裡有數就好。”
薛清晏點點頭，眼底泛起一絲暖意：“我知道。謝謝嬤嬤。”
薛清晏沒在偏院多待，她來本是為了寬慰安嬤嬤，可瞧著嬤嬤臨走時依舊緊鎖的眉頭，也說不清這番話到底是寬了心，還是添了更深的憂心。
春耕的鼓點已近，前期的犁耙、種子、水利籌備都已鋪開，薛清晏的差事便是四處巡視州縣，盯著各地的籌備進度，查漏補缺。也正因如此，大婚剛過第七日，便翻身上馬，帶著隨從複職去了。
駙馬一走，府裡頓時空了大半。李月辭坐在廊下的軟榻上，手裡捏著片剛摘的桃花瓣，卻沒心思擺弄，隻盯著院外空蕩蕩的石板路發呆，連墨竹走近都沒察覺。
“殿下，午時了，是否傳膳？”墨竹看著自家殿下這魂不守舍的模樣，便知道是在想薛清晏，隻是此次薛清晏外出巡查，少說也要兩三日才能回府。
李月辭撐著下巴，聲音悶悶的：“墨竹，我想駙馬了。”
墨竹忍不住提醒：“殿下，駙馬這才剛出府不過兩個時辰呢。”
李月辭幽幽歎了口氣，指尖撚著桃花瓣轉了轉：“你不懂，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啊。”
墨竹默了默，她確實不懂這種“才分開就想念”的滋味。
李月辭忽然直起身，拍了拍裙擺：“罷了，別傳膳了，準備馬車，去蘭亭小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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