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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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清晏離開長安已有六七日，每日都紮在田間地頭，巡視水渠修繕進度，查看犁耙準備情況，對各地春耕籌備的疏漏一一提出整改建議，忙得腳不沾地。
唯獨崔諶這位縣令，讓她頗為頭疼。說他體恤百姓吧，確實常下村問暖，可一提到高產糧種推廣，就打起了退堂鼓，總以“本地土壤不適”“農戶守舊難改”為由推脫。
這日在縣衙議事，薛清晏將糧種樣本推到崔諶麵前，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崔縣令若是實在不願意推廣，本官也不會勉強。”
話落，她起身便走，連多餘的解釋都沒有。
不過離開這方地界前，薛清晏特意帶著隨從在市集、村口轉了一圈，將高產糧種的產量優勢、種植方法細細講給圍攏來的農戶聽，此地靠近長安，商旅往來頻繁，本就是消息靈通之地，農戶們早聽說過京中推廣的高產糧種，正盼著縣裡能牽頭引進。
可等了半日，卻隻等來崔縣令“暫不推廣”的消息。
農戶們頓時炸了鍋：“崔縣令不是總說為我們好嗎？這麼好的糧種為啥不讓種？”
“往年總是因旱災收成減半，有了高產糧種，今年就能多收些啊！”
原本崔諶在當地積累的“好官”名聲，因這一遭，瞬間一落千丈。
“郎君，那崔縣令……真會回頭嗎？”安哲坐在馬車外沿，忍不住探頭問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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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清晏靠在車廂軟墊上，指尖輕輕叩著膝頭的卷宗，語氣帶著點漫不經心：“想回頭，自然有法子平息百姓怒火；若是執意不回頭，往後出門怕得小心些，免得被農戶套了麻袋，敲破腦袋。”
馬車軲轆碾過官道的碎石，已漸漸駛離鹹陽縣界，朝著長安方向而去。
安哲忽然笑了笑，湊得更近了些：“郎君這幾日總盯著窗外長安方向瞧，莫不是……想殿下了？”
薛清晏指尖一頓，抬眼睨了他一眼，這小子，倒是學會打趣人了。她索性放下卷宗，反將一軍：“說起來，你與安啟也到了該成家的年紀，可有看上的姑娘？”
安哲猛地一噎，臉頰瞬間紅透，連耳根都燒了起來，結結巴巴道：“我、我……”
“喲，臉紅了？那就是有了。”薛清晏來了興致，坐直身子追問，“快說說，是哪戶人家的閨女？我怎麼從沒聽你或安嬤嬤提過？”
安哲愈發窘迫，手忙腳亂地轉回頭，聲音都帶著點慌：“郎君，您、您莫打趣我了……”
“這哪是打趣？”薛清晏一本正經地坐正，語氣帶著幾分鄭重，“我這是關心你的人生大事。你有情，對方有意，若是門戶相當，結兩家之好也是美事，回頭我讓安嬤嬤幫你探探口風？”
安哲臉上的紅暈還沒完全褪去，驟然又變得一片蒼白。
薛清晏皺起眉：“？”
怎麼好端端的，臉色突然成了這副模樣？
她試探著問：“安哲，你心悅的……莫不是有夫之婦？”
安哲猛地搖頭，喉結動了動，卻沒說話。
“難不成是寡居多年的寡婦？”
依舊搖頭，他垂著眼，不敢看薛清晏的臉。
“還是……年長你十餘歲的？”
還是搖頭，安哲的指尖都開始泛白。
薛清晏沒了耐心，坐直身子：“別磨磨蹭蹭的，直說吧。”
安哲咬了咬下唇，聲音細若蚊蚋，卻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是……是有婦之夫的男子。”
話音剛落，車廂裡瞬間靜了下來，隻有車輪碾過碎石的軲轆聲在耳邊回響。
薛清晏愣住了，她怎麼也沒想到，會是這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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