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暗流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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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清晏握著匕首，沿著羊腿的肌理將烤得焦黃油亮的肉片下來，刀刃劃過之處，外層的脆皮發出輕微的“哢嚓”聲，內裡的嫩肉裹著油汁，泛著誘人的粉白。他將切好的肉片整齊碼進青瓷盤裡，撒上一把現磨的孜然和椒鹽，香氣瞬間又濃了幾分。
李明達早等得急了，剛接過盤子就叉起一片塞進嘴裡，眼睛瞬間亮了：“姐夫，你這手藝真是絕了！外皮脆得掉渣，肉裡還帶著汁兒，比禦膳房的烤羊腿還好吃！”
李月辭也夾了一片，入口是炭火的焦香，咬開後是鮮嫩的羊肉，混著醬汁的鹹香和蜂蜜的微甜，忍不住彎起嘴角：“確實好吃，比上次的還入味。”
薛清晏擦了擦手，看著幾人吃得滿足的樣子，眼底泛起笑意：“喜歡就多吃點，那邊還有一隻呢。”
李治也嘗了一塊，點頭讚道：“姐夫這手藝，真是絕了！”
薛清晏沒有急著動烤羊肉，先端起青瓷碗喝了一口蛋花湯，湯色清亮，蛋花細得像碎玉，暖融融地滑進胃裡，正好壓下炭火的燥意。
李明達嘴裡還塞著羊肉，腮幫子鼓鼓的，一提起蘭亭小築時，眼睛就亮得像星星，跟在宮裡時那副厭食的模樣判若兩人：“姐夫，蘭亭小築這次又出什麼新菜了？”
薛清晏放下湯碗，擦了擦嘴角：“這次添了酸菜魚、麻婆豆腐，還有兔子包。”
李明達對前兩道菜沒什麼興趣，唯獨聽見兔子包三個字，眼睛瞬間彎成了月牙：“姐夫兔子包好吃嗎？是不是那種捏成兔子模樣的？”
薛清晏還未回答，反倒是在一旁的李治笑著敲了敲李明達的額頭：“兕子明日去吃一吃不就知道了？”
李明達立刻放下筷子，晃著身邊的李月辭胳膊撒嬌：“十七姐，明日我們一定要去！兕子要吃兔子包！”
李月辭被她晃得沒了脾氣，無奈的點了點李明達的鼻尖：“知道了知道了，明日帶你去就是。”
高陽公主府內一派歲月靜好，庭院裡的薔薇開得正盛，連風都帶著甜香；可東宮那邊，卻已是暗流湧動，連廊下的燈籠都似蒙著一層沉鬱的灰。
李世民有意下月巡幸洛陽，依照祖製，帝王離京時需由太子留守監國。去歲李承乾監國時，曾因性情乖張，極少接見外臣，此事李世民雖知曉，也傳過口諭敲打，本已翻篇不再提及，可如今他再提巡幸，東宮上下便又繃緊了弦，生怕太子再出半分差錯。
帝王出行，儀仗規製、隨扈安排半點容不得馬虎。故而離出發還有整整一月，各部便已忙得腳不沾地；其中而最受矚目的，便是隨行者名單，尤其是皇子公主們的隨行與否，最終還需李世民親自定奪。
東宮的書房裡，李承乾指尖捏著一卷奏疏，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連骨節都凸起幾分。
監國理政對他而言本是輕車熟路，腿疾未發時，他是朝野稱頌的賢太子，溫文爾雅、處事得當，連李世民都常讚他“類我”。
可自從墜馬落下腿疾，他性情便愈發暴躁乖戾，再加上李世民對魏王李泰的寵信日盛，甚至曾動過讓李泰入住武德殿的念頭。
那武德殿是什麼地方？
位於太極宮核心，緊挨著東宮，地位僅次於兩儀殿與東宮正殿，幾乎是“準儲君”的象征。
雖然後來因魏征反對未能成行，李世民卻又賜下無數珍寶作為補償，那點補償像根淬了毒的刺，狠狠紮進李承乾心裡。
窗外的梧桐葉被風吹得沙沙作響，像無數細碎的私語。
李承乾望著遠處朱紅的宮牆，眼底翻湧著不甘、憤懣與恐懼，這東宮的位置，曾是他引以為傲的榮光，如今卻像塊燒紅的烙鐵，燙得他坐立難安。他知道，隻要李泰一日在阿耶麵前得寵，他這太子之位，就永遠懸在刀尖上。
書案上的燭火跳了跳，映著他半邊陰沉的臉，連空氣都似凝固了一般。
“殿下，右衛中郎將求見。”內侍輕步進來，垂首稟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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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乾指尖一頓，從奏疏上抬眼：“右衛中郎將？”他眉峰微蹙，略一思索便反應過來，是房遺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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