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辭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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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哥找你到底為了什麼？”李月辭坐在庭院的秋千上晃著腳，遠遠見薛清晏回來，立刻起身迎上去，眼裡滿是好奇。
薛清晏牽著她的手，重新坐回秋千上，兩人並肩靠著，秋千在風裡一前一後慢慢晃著。他看著遠處飄落的桂花，輕聲問：“你知道魏王有意儲位嗎？”
李月辭愣了一下，隨即歎了口氣：“四哥平日裡看著一副淡泊名利的樣子，可阿耶他……”她沒說下去，但眼裡的無奈已經說明了一切，李世民對李泰的偏愛，宮裡宮外誰不知道？
“太子與魏王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薛清晏的聲音帶著幾分沉重，“可陛下總覺得，太子已是儲君，將來要做天子，什麼都不缺；反倒是魏王隻是個王爵，便想把能給的都塞給他。”
“陛下是嫡次子，魏王也是嫡次子。”
“阿耶早年還想讓四哥住進武德殿……”李月辭的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指尖緊緊攥著薛清晏的衣袖。
薛清晏的話像一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湖麵，李月辭的臉色瞬間變了，她怎麼會不懂這其中的暗喻？李世民當年以嫡次子身份發動玄武門之變，如今李泰也是嫡次子，這身份本身就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敏感。
“武德殿地理位置優越，若是陛下沒有立太子，住進武德殿的皇子必然會被群臣認定是太子不二人選，可若是有了太子，那必然也會被認定是有意更換太子人選。”
李月辭自小就長在宮中，宮中殿宇布局自然也是清楚，武德殿是什麼地方，她也清楚。
阿耶對四哥的寵愛，確實早已越過了皇子的界限，對稚奴和兕子的寵是父母對幼子幼女的疼愛，可對四哥，卻像是在彌補當年自己未能得到的東西，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補償心理。
“阿耶他……”李月辭想說什麼，卻又咽了回去。
薛清晏輕輕拍了拍她的背，語氣帶著幾分無奈：“陛下或許是真的疼魏王，可他忘了，太子也是他的兒子，也是長孫皇後留下的嫡子。”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落在兩人身上，卻驅不散空氣中的沉重。
風掠過庭院，卷起幾片落葉，涼意順著衣領鑽進來。
“大哥他……會怎麼做？”李月辭的聲音帶著幾分飄忽，指尖無意識地摳著秋千的繩索，阿耶當年被大伯逼到絕境，隻能發動玄武門之變自保；而大哥李承乾，可是親眼見過那一夜的血雨腥風啊。她不信，大哥會忘了玄武門的刀光劍影，忘了那些倒在血泊裡的叔伯兄弟。
薛清晏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太子殿下不是當年的陛下。他沒有陛下那份狠絕，也沒有陛下身邊那群能為他豁出命的死士。可……”
她頓了頓，眼神變得複雜，“他也沒有退路。陛下的偏愛像一把刀，架在他脖子上；魏王的野心像一把火，燒在他腳邊。他若是不反擊，就隻能等著被燒死、被砍死。”
“青鸞，儲位之爭從來都是腥風血雨，我不想摻和進去。”薛清晏望著庭院外的遠山，語氣裡帶著幾分向往，“我一直想的，就是遊曆山水，做個逍遙自在的人。”
李月辭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你想辭官？”
薛清晏轉過頭，看著她笑了笑：“天下這麼大，我想去看看。總困在長安這一方天地裡，太悶了。”
李月辭立刻抓住他的手，眼睛亮晶晶的：“那你要帶我一塊兒去！”
“那是自然。”
終南山的約定自然是泡了湯。次日天剛亮，薛清晏便換上朝服，入宮求見李世民。
立政殿內，金磚鋪地，龍涎香嫋嫋。薛清晏跪在殿中，脊背挺得筆直。李世民端坐在龍椅上，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幾分審視：“你想辭官？”
“是。”薛清晏拱手，聲音沉穩，“請陛下應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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