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送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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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清晏的假期一結束，便按例去戶部當值，隻是如今升了侍郎，屁股還沒坐熱，就被一桌子陳年賬目給砸懵了。
她看著案上堆得小山似的文書，紙張泛黃，墨跡暈開，連帶著空氣中都飄著一股舊紙的黴味，整個人都蔫了半截：“這些……都是要我看的？”
旁邊的老吏弓著腰，語氣帶著幾分同情又無奈：“薛侍郎，這還隻是戶部司的一小部分呢。”
戶部司是戶部的本部司，管著大唐的戶口名冊、戶籍登記、均田授受、徭役征派，連州縣行政的錢糧調度都得經它手，說是戶部的“心臟”也不為過。
薛清晏扶著額，試探著問：“……我非得全看完？”
老吏點點頭，語氣鄭重：“薛侍郎是尚書之下的第一人，戶部的家底得摸得門兒清，才能做到心有成算啊。”
薛清晏瞬間懂了，這哪是“看賬目”，分明是讓她把戶部的老底都嚼碎了咽下去。她歎了口氣，擺擺手：“知道了，你去忙吧。”
等老吏退出去，薛清晏盯著那堆文書，感覺頭都要炸了。她拿起最上麵的一本戶籍冊，翻開第一頁，密密麻麻的名字和數字映入眼簾，隻看了兩行，就覺得眼睛發花。
“早知道升侍郎這麼麻煩，還不如繼續當我的郎中呢……”她小聲嘀咕著，卻還是認命地拿起筆，開始逐頁翻看。
窗外的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照在薛清晏認真的側臉上。雖然心裡叫苦不迭，但也的知道，這些賬目背後，是大唐的民生百態，容不得半分馬虎。
從白日伏案到夜幕垂落，薛清晏就這麼埋在如山的文書裡，周而複始熬了兩個多月，竟直接耗到了年關。
戶部設兩位侍郎，她初登此位，還在摸著門道熟悉流程，倉部司是她舊職所在，倒不用費神；可其餘三司裡，光是戶部司那堆戶口、授田、徭役的舊檔，就已經讓她頭大如鬥。好不容易啃完戶部司的文書，度支司的卷宗又嘩啦一聲堆上了案頭。
度支司管的是大唐的錢袋子，賦稅征收的細賬、軍費的調撥清單、百官俸祿與宮廷開支的流水，連來年的財政預算與各地錢糧調度，都得經它手梳理。
薛清晏看著案上那疊標著“度支司·武德三年賦稅清冊”“邊軍冬衣糧草調度案”的文書，隻覺得眼前的字都在打轉。
“這度支司的賬，比戶部司還纏人。”薛清晏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拿起一本軍費賬冊翻開，裡麵密密麻麻記著邊軍的甲胄、糧草、鹽鐵損耗，連每匹戰馬的草料錢都寫得一清二楚。
旁邊的老吏端來一杯熱茶，歎道：“薛侍郎別急，度支司的賬最是瑣碎，得耐著性子磨。當年老尚書接手時，也熬了四個多月呢。”
薛清晏接過茶，苦笑一聲：“看來這個年，怕是要在賬冊堆裡過了。”
窗外的雪飄了起來，落在窗欞上，發出細微的聲響。薛清晏看著案上的文書，深吸一口氣，拿起文書繼續磨。
自入冬後，薛清晏的身子便一直不大爽利，月初剛告了七八天病假，回戶部當值後也依舊咳嗽不斷，說話時尾音裡總帶著點沙啞的氣音。
李月辭放心不下，幾乎每天午時都雷打不動地往戶部跑，親自給她送吃食。
今日也不例外。她剛踏進薛清晏的值房，不等喘勻氣，第一句話便是帶著擔憂的詢問：“今日感覺怎麼樣？還咳得厲害嗎？”
薛清晏正埋在賬冊裡，聽到聲音抬起頭，眼底帶著點疲憊，卻還是彎起嘴角笑了笑：“今早沒咳了，倒是比昨日舒坦些。”她的目光不自覺落在李月辭身後墨隱捧著的食盒上，語氣帶了點期待，“今日準備了什麼？聞著倒挺香。”
“還能是什麼？你嗓子不好，自然是清淡的。”李月辭說著，示意墨隱把食盒放在桌上，自己則走到薛清晏身邊，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溫度倒是正常，可看著她眼下淡淡的青黑，還是忍不住皺起眉，“都讓你再休養幾日，你偏不聽，非得趕著來盯這些賬冊。”
薛清晏握住她的手，指尖帶著點涼意：“戶部的事堆著，我總不能一直撂挑子。再說了，有你天天送的湯湯水水，我好得快著呢。”
李月辭哼了一聲，卻還是打開食盒，把裡麵的清燉鴿子湯、涼拌時蔬和軟乎乎的小米糕一一擺出來：“快吃吧，湯還熱著。我特意讓廚房放了點川貝，對你嗓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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