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越看越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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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清晏跟李月辭離開皇城時，天色已近黃昏。馬車裡暖融融的，她靠在李月辭肩上，連日的疲憊湧上來，沒一會兒就昏昏欲睡。等馬車停在公主府門前，她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是被李月辭打橫抱進府的，李月辭的臂彎溫軟有力，她窩在懷裡，鼻尖蹭著對方衣襟上的熏香，竟睡得更沉了。
薛家的賞梅宴定在三日後。這日清晨，薛府朱紅大門剛打開，便有賓客陸續登門，很快就門庭若市。
薛懷煦換上一身簇新的寶藍錦袍，站在府門前迎客，拱手作揖間忙得額頭冒汗；薛懷哲帶著妻兒剛到府門口，還沒來得及跟兄長打個招呼，就被薛懷煦一把拉住：“二弟，快過來幫忙，今日客人多，我一個人忙不過來！”
薛懷哲無奈地笑了笑，隻得換上笑臉，跟著兄長一起招呼賓客。兩人一個引客入內，一個安排席位，忙得腳不沾地。
“大哥，二哥。”今日的薛清晏一身玄紺色細絁綿袍，衣料肌理溫潤沉斂，沒有綾錦張揚的光澤，唯有天光拂過，才浮起一層柔和啞光。領口袖緣鑲一圈輕薄羔羊皮，禦寒而不繁奢。腰間束墨玉玉帶，懸著一枚素玉佩。
“三郎來了。”薛懷熙看到薛清晏時臉上帶笑，“父親說了，你來就立即入府。”
剛說完這話，就聽有人喊薛清晏，原來是李月辭來了。
今日的李月辭一身深絳紫暗花綾綿褙子，絲綿夾層抵禦正月寒氣，襟袖綴蹙金錦窄緣。黑發梳成雙環望仙髻，戴烏金漆紗小冠，僅綴細碎珍珠，鬢邊垂落幾縷柔絲。腰懸玉佩香纓，肩披月白綾披帛，足踏雲頭錦履，華貴內斂。
依照墨竹的話來說，今日的殿下與駙馬，那可真是一對壁人，一眼就能看出是一對恩愛不疑的有情人。
李月辭剛在薛府門前站定，周遭候著的賓客便齊齊拱手行禮，聲音恭敬：“見過高陽公主。”
她抬手虛扶，語氣溫和：“都免禮。”目光卻越過人群，直直落在薛清晏身上，嘴角不由自主地揚起笑意。
一旁的薛懷熙與薛懷哲兄弟倆連忙躬身，正要行禮，卻被李月辭笑著打斷：“大哥、二哥不必多禮，都是自家人。”
薛懷熙卻不敢真的托大，依舊堅持行了半禮：“殿下，禮不可廢。”
薛清晏上前一步，牽住李月辭的手，對兄長們道：“大哥、二哥，我跟殿下先進去了。”
打過招呼後，兩人並肩邁過薛府朱紅的府門，身後的賓客們這才鬆了口氣，低聲議論起來，誰都知道，高陽公主與薛侍郎是天作之合，如今看這親昵模樣，果然不假。
李月辭挽著薛清晏的胳膊，低聲笑道：“你家兄長們倒是拘謹得很。”
薛清晏無奈地笑了笑：“他們是怕失了禮數。”
畢竟府門外人來人往的，人多口雜，要是有失禮的地方，難保會被禦史告上早朝上去。
“今日薛府比起你我大婚那日還要熱鬨。”李月辭打量著府內情況，見下人穿梭不停，身後還有不少人進來，這些人都是為了賞梅宴。
薛清晏笑著點頭：“論人頭攢動，確實比大婚時熱鬨。不過……”她話鋒一轉，目光掃過幾個湊在一起竊竊私語的官員，“也有不少人，是揣著別的心思來的。”
李月辭心下了然。
大朝會結束後，李世民的忍耐終於到了極限。
那個深得李承乾寵愛的稱心已被秘密處死，而失去心上人的太子像是變了個人，近來竟總在東宮穿著突厥服飾，模仿突厥人的生活習慣，甚至揚言“若有一日為天子，當率數萬騎獵於金城西，然後解發為突厥，委身思摩”。這樁樁件件，早已成了長安勳貴圈裡心照不宣的談資。
“大哥他……”李月辭的聲音低了些，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終究是鑽了牛角尖。”
薛清晏握住她的手，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陛下心裡有數，我們隻管做好自己的事便是。”
賞花宴擺在梅苑中，薛清晏是薛家三子，妻子是高陽公主，有官職有爵位，座位自然隻高不低，李月辭與她同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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