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畫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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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清晏遠遠瞧見程處寸過來，登時忍不住頭皮發緊，心裡早留下了陰影，上回就是這廝死拉硬拽拖她去秦樓楚館拚酒，狂喝濫飲下來，回去直接害她在床上躺了整整五天才能下地！
程處寸掛著一臉熱笑剛湊到薛清晏跟前，聽得身旁一聲輕咳，立馬回過神來，連忙改了方向，端正姿勢給李月辭行禮。
李月辭斜睨他一眼，語氣帶著幾分不鹹不淡的調侃：“程司階好大的眼，原來進門隻瞧見我家駙馬，沒瞧見這兒還站著我？”
她本就對這人沒什麼好印象，畢竟就是這個程處寸，總拉著自家清晏往青樓楚館去處跑！
程處寸哪兒敢接話，忙躬身把頭埋得更低，訥訥道：“臣……臣不敢。”
“不敢？”李月辭斜勾著唇角輕笑一聲，尾音裹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調侃。
薛清晏輕輕碰了碰她的袖口，溫聲打圓場：“好了，今日是裴家辦喜事，別讓主人家難辦。”
李月辭轉眸瞥薛清晏一眼，想起前幾日她在床榻上服軟討饒的模樣，眼底漫開點細碎的笑意，既然開口求情，便暫且饒過這一回，隻輕抬下巴道：“罷了。”
程處寸這才悄悄鬆了口氣，背心裡都沁出點薄汗，心裡暗自嘀咕：高陽公主這性子，果然和那些端著規矩的宗室命婦大不一樣，真是惹不起。
沒過多時，吉時將至，眾人依著身份品級各自入席，熱熱鬨鬨的周歲宴便正式開席了。
裴貞隱端著酒盞立在席前，含笑對滿座賓客開口：“承蒙諸位撥冗賞臉，來赴小女周歲宴，裴某先敬諸位一杯。”話音落下，滿席賓客齊齊舉盞，一飲而儘。
敬完酒，乳母才抱著裹大紅撒花繈褓的女嬰出來，將人輕輕放在堂中鋪了朱紅絨毯的條案上，案上早已擺好了各色抓周物件，文筆、玉佩、銀錁、女紅壓線一應俱全，整整齊齊碼在女嬰伸手可及的地方。
薛清晏湊到李月辭耳畔，壓著聲音笑說：“你信不信，小孩子天生偏愛鮮亮顏色，這丫頭十之八九會抓那柄纏了紅綢的毛筆。”
李月辭微微偏頭，小聲問他：“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薛清晏唇角勾著點漫不經心的調笑，慢悠悠道：“那自然是，我早就玩過小孩子了。”
李月辭登時被這帶歧義的話噎得說不出話，隻橫了他一眼，再沒接話，當真無言以對。
薛清晏還在旁湊著她耳邊絮叨：“小孩子還是這時候最好玩，臉頰肉乎乎圓滾滾的，捏著都軟乎乎糯嘰嘰的……”
李月辭隻作沒聽見，懶得搭理薛清晏這沒正形的碎話。
說話間，那團裹著朱紅繈褓的小肉團子晃著小胖手扒拉半天，果然歪歪扭扭往那支係著亮紅綢的毛筆爬去，軟乎乎的小爪子一撈就牢牢攥住了筆杆。
滿座賓客當即響起一片叫好聲，紛紛湊趣道賀，都說這是天生慧根，將來裴家定要出一位才貌雙全的小才女。
周歲的小嬰兒精力本就有限，抓著筆晃了兩下便嗬欠連天，乳娘連忙上前接過，抱著孩子告罪一聲先退下去安置了。
堂內絲竹應聲而起，滿座賓客也就安坐開席，一邊飲酒用膳，一邊欣賞歌舞。
裴家的歌舞縱然是世家豢養的班底，身段曲調處處都講究，可薛清晏半分心思都沒落在台上，壓根辨不出好壞來。她哪兒敢分神認真看旁人啊？上回那樁事的苦頭，如今想起來還腰眼發酸呢。
那日程處寸死拉硬拽拖出去喝花酒，回府可倒好，整整在床上癱了五天，也就睡著了能得片刻安生，醒著就得挨著，哪兒經得住那樣沒完沒了的折騰？
說起來好笑，李月辭那五日也沒沾地，偏這位高陽公主吃得足、滿足得很，跟她這個隻能被動受著的，可是天差地別。
熱熱鬨鬨的周歲宴散罷，天色已經擦黑沉了下來，裴貞隱帶著幾分酒意，將賓客一路送到府門前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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