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向南（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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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也沒什麼大事，就是聽聞姐夫要巡視江南道糧種種植情況，我跟星晚，也想跟著一起去。”李明達長這麼大還從沒有踏足過江南，說起這事眼睛都亮著，滿是對水鄉風光的好奇。
“……這事我前兩日才剛準了清晏的奏請，你消息倒快。”李治嘖了一聲，皺著眉道，“你倆都跟著走了，長安可不就剩下我……”
“哥哥你都成家了，有皇後有淑妃，兒女都有好幾個了，少了我們姐妹怎麼就不行啦？”李明達立馬搶話噎了回去。
李治被她堵得一滯，下意識開口反駁：“這哪裡能一樣。”
隻有留在長安的這幾個兄弟姐妹陪著他，他才不覺得自己是孤家寡人啊。
“哥哥就應允了我們嘛，等我們回來給你帶江南的新鮮好物當禮物呀~”李明達說著就挽住李治的衣袖晃了起來，那撒嬌的模樣，和小時候纏著他要糕點的樣子半分沒變。
李治哪裡架得住她這陣仗，笑著擺手：“行了行了，允你了。”
李明達當即喜得眉眼都彎了，就聽李治又跟著叮囑：“不過出行得帶足護衛人手，遇著事別冒失涉險，還有，每七日得給我遞封信報平安。”
“還要每七日寫信？”李明達眨巴下眼，立馬想起當年的舊事，忍不住打趣，“哥哥你忘了當初阿耶遠征高句麗的時候，你們兩個三天兩頭飛鴿傳信問東問西，差點沒把傳信的鴿子給累死！”
李明達話音剛落，額頭就挨了一記輕敲，力道本就不重，偏她慣會撒嬌，當即抱著腦袋皺起臉，脆生生喊疼控訴：“哥哥打我，真是個壞哥哥……”
李治慢悠悠在一旁開口逗她：“那不然，江南你也別去了。”
李明達立馬轉了態度，湊上來晃著他的胳膊軟聲哄：“哪能呀，我哥哥是世上最好的哥哥，是對兕子最好的哥哥，對不對~”
李治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緩了緩才開口問：“打算什麼時候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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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日便動身。”說起正事，李明達也收了方才嬉鬨的模樣，頓了頓又輕聲叮囑，“我們離了長安，哥哥你也要好好顧著自己，安安生生等我們回來。”
李治溫聲應道：“自然，我等著你們帶回來的江南禮物。”
薛清晏與李月辭要離京南下的消息，沒兩天就傳遍了長安。眾人都通透識趣，沒人上門打攪二人整理行裝，隻約了出發當日，同去灞橋相送。灞橋本就是長安送別的舊地，今日岸邊垂楊下，更是多了不少折柳餞別的人。
此番出行，薛清晏與李月辭僅隨行衛士就帶了三十人：原本貼身隨侍的墨竹留下看顧長安的公主府，跟在李月辭身邊的隻留了墨梅與墨隱；薛清晏身邊隻帶了護衛安哲，還有那放心不下她、說什麼也要跟著南下照料起居的安嬤嬤。
另一邊李明達與謝星晚的隨行配置也相差無幾，貼身仆婢加護衛湊起來也有三十餘人。兩隊隊伍在灞橋頭一彙合，總隨行人數直逼八十，浩浩蕩蕩占了半幅官道，格外惹眼。
程處寸折了枝沾著灞橋晨露的青柳，遞到薛清晏麵前，朗聲開口：“此次前往江南，祝你一路順風。”
薛清晏抬手接過，拱手回謝：“多謝四郎。”
裴貞隱跟著遞上一支折好的柳枝，笑著道：“三郎，一路平安。”
薛清晏再次頷首致謝：“多謝大郎。”
程、裴二人送罷，輪到薛清晏戶部的同僚挨個上前道別，眾人正寒暄說話間，忽然一道清朗男聲從不遠處傳來，這聲音，在場人人都耳熟得很。
李明達最先抬頭認出來人，當即眼睛一亮，語氣裡滿是掩不住的歡喜，揚聲喊：“哥哥~你怎麼來了~”她本沒料到日理萬機的新帝會親自抽身來灞橋相送，這驚喜實打實寫在了臉上。
李治笑著走上前，溫聲應她：“你跟阿姐頭一回走這麼遠的路，我自然要來送送你們。”
隻見李治黑發高高束起，頭頂戴一頂鏤雲嵌銀冠，一身豆綠暗紋錦褙子，翠色滾領襯得容色清俊，衣襟間綴著細碎明玉，廣袖被河風拂得飄然微動，腰間束著羊脂玉腰帶，整個人清貴雍容，天家氣度自然而然溢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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