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入血肉。
拔出來……
光是想象，她就覺得指尖發冷。
但讚恩就這麼平靜地看著她。
仿佛在說:要麼拔，要麼看著我這樣慢慢死。
伊芙琳深吸了一口氣。
她跪直身體，露出下麵一雙瑩白的小腿，赤足並攏，腳趾緊緊蜷縮，仿佛在給自己打氣。
金發散亂地披在肩頭，拂過她緊繃的側臉。
“……你最好，不要有事。”
伊芙琳開口，然後伸出手，纖白的手指顫抖著，握住了第一根短矛的矛杆。
觸感冰冷，上麵浮現的淨化符文在接觸到她肌膚的瞬間微微發燙。
讚恩閉了眼。
“嗯。”
很輕的一個音節。
伊芙琳咬緊下唇。
用力——
“噗嗤！”
暗紅色的血噴濺而出。
伊芙琳的手還握著那根剛剛拔出的短矛。
矛尖滴著暗紅色的血，仿佛失去了目標，很快在伊芙琳手中潰散不見，隻留下暗紅色的血滴落在地。
她看著讚恩身上那個新出現的血洞。
黑暗如同活物般在傷口邊緣蠕動，試圖修複，卻因為淨化殘留的力量而失敗。
但到底是止住了鮮血的外溢，不會血流而亡。
少女的指尖輕顫，跟害怕沒關係，也不是不能見血，而是因為……某種說不清的情緒。
有些事唯有親自上手，才能感同身受。
伊芙琳此刻就無比直觀的感覺到了，讚恩傷的到底有多重，到底可能會有多疼。
她深吸一口氣看向剩下的七根。
讚恩依舊閉著眼，蒼白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隻有微微蹙起的眉泄露了一絲痛楚。
外麵已經入夜，月光從洞口斜斜照進來，勾勒出他深邃的輪廓，也照亮了他身上那些觸目驚心的傷口。
伊芙琳抿了抿唇。
赤色的眼瞳裡閃過一絲掙紮，但很快被堅定取代。
她伸出手，握住第二根短矛。
這根釘在右肩，矛杆上浮現的淨化符文比剛才那根更亮，顯然蘊含的光明力量更強。
少女纖白的手指收緊。
用力——
“噗嗤！”
又是一聲血肉分離的悶響。
暗紅色的血濺了她一手，溫熱黏膩。
伊芙琳沒有停頓，繼續握住第三根、第四根……
每拔出一根，讚恩的身體就會輕微地痙攣一下，但他始終沒有發出聲音，隻是呼吸越來越微弱，越來越急促。
伊芙琳能感覺到，隨著短矛一根根被拔出，讚恩周身縈繞的黑暗氣息也在迅速衰減。
那是一種生命力在流失的征兆。
她的心也跟著一點點揪緊。
終於，第八根短矛被拔出。
它也如同之前那7根短矛一樣，隨著目標的消失而崩潰不見。
讚恩身上的八個血洞全部暴露在空氣中。
沒有血液流出——所有的傷口都被湧動的黑暗止住了。
那些黑暗如有生命，在傷口邊緣纏繞蠕動，試圖修複破損的血肉與骨骼。
卻最多隻能做到止住血液外溢的作用，勉強穩住傷勢，不繼續惡化。
要問傷的到底有多重？伊芙琳甚至能看見傷口深處隱約的白骨。
少女跪坐在讚恩身邊，月白色的長裙下擺都已經被血浸透，染成暗紅。
她沒有在意這些，一路以來的經曆，早已經讓公主不再嬌貴，不再斤斤計較。
她低頭看著讚恩，赤瞳裡映出他蒼白的臉。
“那現在……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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讚恩緩緩睜開眼看向伊芙琳，視線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然後艱難地動了動唇。
“扶我……起來。”
伊芙琳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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