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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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懸在半空中，微微蜷曲著，不敢再往前挪一分。
她的眼睛裡閃過一種很複雜的神色，有渴望，有貪戀，有惶惑，還有一層更深的、燕明禾一時之間沒有讀懂的東西。
像是隔著一層看不見的屏障，她拚命想伸手夠到什麼，可那層屏障太厚了，厚得她不敢去碰。
燕明禾看著那隻懸在半空中的手，心裡某個地方被狠狠揪了一下。
她抬手握住了楚知瑜的手腕。
楚知瑜的手指涼得驚人，在她掌心裡微微發著抖，像是被捉住翅膀的蝴蝶，想逃又不敢逃。
燕明禾把她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臉上，掌心貼著臉頰，指尖抵著耳根，嚴絲合縫。
楚知瑜的手指猛地蜷縮了一下，像是被燙到了，可燕明禾按得很緊，她抽不回去。
“知瑜。”
燕明禾看著她，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棉花上，怕驚碎了什麼易碎的東西，“你說，長大了娶我還作數嗎？”
話音落下的一瞬間，她感覺到掌心底下楚知瑜的手指僵住了。
她在等。
等楚知瑜的眼睛亮起來，等她紅著臉點頭，等她用那種藏不住的雀躍語調說，姐姐，我要娶你。
她以為她會等到這個。
可她等到的，是楚知瑜猛地縮回了手。
那動作太快了，快得像被什麼東西燙到了，快得像她碰到了什麼不該碰的禁忌。
楚知瑜一把抽回自己的手，整個人往後縮去，後背撞上床欄，發出一聲悶響。
她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蒼白，連嘴唇上的血色都褪了幾分，那雙霧蒙蒙的眼睛裡湧上來的不是驚喜，不是羞赧，而是一種近乎本能的、根深蒂固的恐懼。
“公主”她的聲音啞了，帶著醉酒後未散的沙啞，可那聲“公主”叫得卻清清楚楚，沒有半分醉意，“草民不敢。”
燕明禾的手還懸在半空中，保持著方才握著她的姿勢。掌心裡還殘留著楚知瑜臉頰的溫度，可那隻手已經不在了。
“我……”楚知瑜的嘴唇哆嗦著，垂著眼睛不敢看她，睫毛撲閃得像暴風雨裡的蝶翅，“我不能娶。我……我配不上。”
燕明禾愣住了。
不是“我不想”，不是“我不願”，是“我不能娶”。
她的目光落在楚知瑜身上，縮在床角，低著頭，手指死死攥著身下的被褥，指節泛白，整個人的姿態像一隻被逼到角落裡的困獸，警惕、惶恐、滿身都是防備。
那不是不愛，那是愛到了極致，卻不敢說出口。
那是愛到了骨子裡，卻覺得自己不配。
可是為什麼？
前世楚知瑜明明愛她，愛到為她收屍，愛到為她立碑，愛到以亡妻之名葬她入楚氏祖墳，愛到與秦訣同歸於儘隻為給她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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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世，她從未說過要娶她，她也從未回應過她的心意，可楚知瑜依然義無反顧地愛了一輩子。
這一世，她主動開口了，她願意了，為什麼楚知瑜反而退縮了？
燕明禾不懂。
“知瑜，”她開口，聲音比方才更低柔了幾分，像是怕嚇到她，“你看著我。”
楚知瑜沒有動，頭埋得更低了。
燕明禾看著她這樣子又心疼又生氣，但不是會輕易會放過的人。
她死過一次，等了整整一世，才等來這個人在她麵前活生生地站著、呼吸著、臉紅著。她不可能再讓她跑掉。
“為什麼不能？”燕明禾往前逼近一步，目光緊緊鎖著楚知瑜，“你是嫌本宮比你大太多？還是覺得本宮不夠好？還是說”
她故意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幾分似真似假的惱意，“你其實根本不喜歡本宮，那些話隻是小時候的玩笑，本宮卻當真了？”
這話是故意激她的。
燕明禾心裡清楚得很，可她就想看看楚知瑜的反應，想看這個平日裡溫潤克製的少年人，被逼到牆角時會不會露出一點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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