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沈悅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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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明禾醒來的時候，身邊是空的。
枕頭上還留著昨夜某人蹭過的痕跡，被褥也皺巴巴地卷成一團，但人不見了。
她伸手摸了摸那片空了的被窩，涼的，想來是起了好一會兒了。
燕明禾撐起身子，長發散落在肩頭，朝殿外喚了一聲：“素月。”
素月應聲進來，手裡端著銅盆，肩上搭著乾淨的巾帕，笑盈盈地行了禮：“公主醒了。奴婢伺候您洗漱。”
“知瑜呢？”燕明禾問。
素月一邊擰著熱帕子遞過來，一邊抿著嘴笑：“公子天沒亮就起了，說要去前朝找太傅大人。奴婢多嘴問了一句，公子說”
她學著楚知瑜的語調，壓低了嗓子，“‘我要去跟太傅研究學問，明年考狀元娶公主，不能偷懶。說完了還跟奴婢借了兩本書，抱著就跑了，早飯都沒吃。”
燕明禾接過帕子的手頓了頓，然後輕笑了一聲。
那小鬼昨晚醉成那樣，天沒亮就能爬起來去讀書，倒是比她這個做姐姐的勤勉多了。
前世的楚知瑜確實是周延儒最得意的門生，十六歲的狀元郎，太傅在朝堂上誇過她不知多少回。
這一世還沒到殿試，她倒已經提前找上了老師的門，看來是真的著急了。
燕明禾擦了臉，起身坐到梳妝台前，由著素月給她梳頭。銅鏡裡映出一張未施粉黛的麵孔，眉眼間還帶著幾分剛睡醒的慵懶。
“待會兒去前朝看看她，”燕明禾對著鏡子裡的自己說，“別又餓著肚子讀書，把胃讀壞了。”
素月正要答話，殿外傳來了隨雲的聲音：“殿下，奴婢有事稟報。”
“進來。”
隨雲推門進來，快步走到燕明禾身側，壓低聲音道：“殿下，宮門那邊傳來消息，說是秦將軍的未婚妻沈悅瑤求見公主。人已經在宮門外候著了，沒有秦將軍陪同，隻帶了一個貼身丫鬟。”
燕明禾拈著一支白玉簪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沈悅瑤。這三個字像一滴冷水落進了熱油鍋，在她心裡炸開了一片細密的聲響。
這幾天光顧著和楚知瑜風花雪月、應付父皇母後，倒是把這兩個人給擱在了一旁。她還沒去找他們的麻煩，他們倒先坐不住了。
秦訣被退了婚，忠勇侯府的臉麵被按在金磚上摩擦，這幾天倒是安安靜靜地縮著沒動靜。
現在他的未婚妻主動找上門來，是來探口風？來示好？還是來下戰書？
銅鏡裡，燕明禾嘴角的弧度慢慢冷了下來。
“讓她進來。”
燕明禾把玉簪遞給素月，語氣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領到偏殿候著。本宮倒要看看，秦將軍的未婚妻有什麼話，非要單獨跟本宮說。”
素月和隨雲對視一眼，都沒有多問。
這幾日宮裡發生的事情她們看在眼裡，知道自家公主和秦家那位的梁子已經結到了什麼程度。
隨雲應了一聲，轉身出去安排了。
約莫一盞茶的工夫，素月引著沈悅瑤走進了偏殿。
燕明禾已經換好了衣裳，坐在偏殿的黃花梨木椅上，手裡端著一盞剛沏的龍井。
她沒有刻意擺排場，隻是尋常待客的模樣，但那雙含威帶媚的眼睛微微一抬，落在門口那個女子身上時，已經有了審視的味道。
沈悅瑤穿了一身素淨的湖藍色衣裙，頭上隻簪了一支銀簪，耳墜是最簡單的珍珠米粒，通身上下一件值錢的首飾都沒有。
她跟在素月身後，腳步很輕，低著頭，進了殿也不東張西望，規規矩矩地站在門內三步的位置，看起來像個懂禮數的。
可接下來發生的事，卻讓燕明禾端茶的手微微一頓。
沈悅瑤抬起頭來，飛快地掃了一眼殿內，四周站著的宮女、侍立在燕明禾身後的隨雲、門口候著的兩個小太監。
她的目光在這些人身上掠過，然後她轉回來，看向燕明禾，開口說了一句話。
“公主，能不能讓他們都下去？我有事和你說。”
殿裡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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