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公主殿下的策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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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悅瑤愣了一瞬，隨即眼睛亮了。她本就是聰明人，話說到這個份上，哪裡還有不明白的。
公主邀她常來，她才有機會下手。
公主中了毒，哪怕隻是“微恙”，也足以讓秦訣相信她是自己人。
而公主隻需要裝病，她就可以借著探病的名義，堂堂正正地出入朝華殿。
“我明白。”
燕明禾微微頷首。
她果然沒有看錯人。
這個沈悅瑤和前世的奪舍者截然不同，她聰明、通透，更難得的是有一顆不肯同流合汙的心。
沈悅瑤沒有再多問一個字，重新行了禮，轉身退出了偏殿。
她的腳步比來時輕快了不知多少，不再是那種被恐懼追著跑的倉皇，而是有目的、有方向的篤定。
燕明禾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殿門外，抬手端起茶盞，發現茶已經徹底涼透了。
“隨雲。”她喚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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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雲從殿外進來，垂手而立。
“有兩件事要你去辦。第一，查一個人。
沈悅瑤有個朋友，名喚去許清霜，也是從北疆來的，近期被秦訣的人帶走了，查清楚她被關在哪裡，是誰在看守，能不能找到接應的機會，第二，”她頓了頓，“傳信給北疆的人，密切留意忠勇侯秦嘯的動向。任何風吹草動，第一時間報回來。”
隨雲記下，沒有多問一個字，行禮退下。
素月走了進來說，“公主，楚公子那邊……您還去前朝尋她嗎？”
燕明禾本已打算往書案那邊走，聽到“楚公子”三個字，腳步不由得頓了一下。
那小鬼昨晚醉得胡說八道，今早天沒亮就跑去找太傅研究學問，倒真是個說到做到的。
不過以她的性子，大約見了太傅就一頭紮進書堆裡，餓不餓自己都不知道。
“備些桂花糕和棗泥酥，用食盒裝了，隨本宮一道送去。”
燕明禾說，語氣裡帶上了幾分自己都沒察覺的柔軟。
素月抿著嘴笑，應了一聲，快步去張羅了。
禦書房外，桂花開得正盛。
燕明禾帶著素月穿過回廊，遠遠便聽見書房裡傳來周延儒中氣十足的聲音。
“……你這文章寫得倒是花團錦簇，可這句‘邊防如烹鮮’的典故用錯了地方，烹鮮是小火慢燉，不是大火爆炒，你用來比喻邊關軍政，豈不是讓將士們慢悠悠地打仗？”
然後是楚知瑜悶悶的聲音，帶著幾分不服氣，卻又不失恭敬：“學生是覺得，邊關之事急不得，需得文火慢熬。”
“急不得就對了，‘治大國若烹小鮮，人家老子說的是治國，不是說打仗，你回去重讀《孫子兵法》，明日再拿一篇新的來。”
燕明禾在門外彎了彎嘴角，示意守在門口的太監不必通傳，自己推門走了進去。
書房裡，周延儒坐在太師椅上，麵前攤著四五本翻開的書。
楚知瑜站在他麵前，手裡攥著一篇墨跡未乾的文章，大約是剛被罵了個狗血淋頭，腦袋微微耷拉著，像一株被太陽曬蔫了的小苗。
聽到門響，她轉過頭來，看見燕明禾，眼睛頓時亮了。
嘴角不受控製地往上翹，隨即又想起太傅在場，趕緊壓回去，板著臉行了個禮：“參見公主殿下。”
周延儒也站了起來，拱手道：“殿下今日怎麼來前朝了？”
話還沒說完，目光已經越過燕明禾，落在素月手裡的食盒上，花白的眉毛微微一挑，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原來不是來查老夫的功課，是來看小郎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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