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贏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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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這邊，燕明禾的日子也不好過。
西北的戰報一日三封地送進京，每封都比上一封更壞。
她在禦書房裡一坐就是一整日，跟兵部、戶部的人對著輿圖和糧草冊子反複算。
有時候算到深夜，素月端進來的晚膳又原封不動地端出去。
她眼下那圈青黑就沒消過，顴骨一天比一天明顯。
許清霜和沈悅瑤隔三差五地來公主府，每次見著都勸她歇一歇。
她嘴上應著，人還是往禦書房跑。有一天散了朝，她從宣政殿的台階上下來時晃了一下，被風十九眼疾手快扶住了。
風十九沒說話，隻是把她扶回轎子裡，又在回府的路上讓人去叫沈悅瑤。
沈悅瑤來的時候，燕明禾正靠在榻上閉著眼，手裡還攥著一本折子沒鬆。
沈悅瑤走過去，把折子從她手裡抽走，搭上脈，眉頭越皺越緊。
她沒說什麼重話，隻開了幾副安神補氣的方子，又讓素月每天按時煎了端過來，親自盯著燕明禾喝下去。
許清霜坐在旁邊，難得沒插科打諢，隻是看著燕明禾那張瘦得有些脫形的臉，輕輕歎了口氣。
衛舒窈來看過她一回，什麼都沒說，隻是把她攬進懷裡，像她小時候受了委屈那樣，輕輕拍著她的背。
燕明禾伏在母親肩頭，沒有哭，隻是把眼睛閉得更緊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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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夜裡，燕明禾坐在案後，麵前攤著西北的軍報，可她的目光卻落在一旁掛著的袍子上。
那袍子是楚知瑜從前常穿的，月白色的底子，袖口繡著幾竿細竹。
她伸手把那件袍子拿過來，慢慢展開，貼在臉上。
布料又軟又舊，早沒了楚知瑜的氣息，可她總覺得還能聞見一點什麼。
她把袍子攏在懷裡，蜷在椅子上，額頭抵著膝蓋，肩膀微微發顫。
“知瑜，”她的聲音又輕又啞，像是從喉嚨最深處擠出來的，“對不起。姐姐錯了。”
案上的燭火跳了跳，把她的影子投在牆上，忽長忽短。
她抬起頭來，眼眶通紅，望著對麵那把空蕩蕩的椅子。
楚知瑜從前最喜歡坐在那把椅子上，抱著膝蓋看她批折子，偶爾湊過來親她一下，又縮回去裝作什麼都沒發生。
那把椅子還在，可椅子上的人，已經一年沒坐過了。
“你到底在哪裡啊。”
燕明禾把臉埋進那件舊袍子裡，聲音悶悶的，碎碎的，“姐姐錯了，姐姐不該綁你走，不該不和你說清楚，不該讓你一個人。”
她說著說著，嗓子啞得幾乎發不出聲來，卻還在念叨，“你回來好不好，你回來，姐姐什麼都答應你，你想當官就當官，你想打仗就打仗，你想做什麼都行，隻要你別一個人在外頭，隻要你回來。”
燭火又跳了一下，終於燃到了頭，噗地一聲滅了。
書房裡暗下來，隻剩月光從窗縫裡漏進來，照在燕明禾蜷成一團的影子上。
她就那麼抱著那件舊袍子，坐在黑暗裡，很久很久沒有動。
西北的仗還在打，朝堂上的事一天比一天多，明日還有早朝，還有軍報要批，還有無數的事等著她去做。
可這一刻，她隻想在這暗處多坐一會兒，假裝那個人還在身邊，假裝一抬頭就能看見楚知瑜抱著膝蓋坐在對麵，衝她笑。
而千裡之外的西北軍營裡，楚知瑜這次戰役一戰成名。
先鋒營以少勝多，堵住了西柳騎兵南下的口子，保住了隴西腹地。
楚知傑替她請功，朝廷的旨意下來，升她做了中郎將。
軍中上下都在傳，說楚元帥麾下那個叫未明的年輕將領，上陣時總戴著一張青麵獠牙的鬼麵具，以少勝多、用兵如神，將來前途不可限量。
但是楚知瑜一昏迷就是十天，再醒來時，已經躺在了後方的傷兵帳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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