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你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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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一個勳貴子弟跟著幫腔：“臣等深夜趕來，是為護駕，可眼前這一幕，實在讓人痛心。晏寧侯既是西北功臣，更應以身作則，怎可做出這等事來？臣請陛下明察，還駙馬一個公道，還皇家一個體麵。”
幾個人一唱一和，把“有家室”“駙馬”“苟且”“嚴懲”幾個字翻來覆去地嚼，每說一句，外頭圍觀的人群便騷動一分。
有人竊竊私語，有人搖頭歎氣，還有人已經開始替楚丞相和駙馬“惋惜”了。
周禦史說到“駙馬在外養病三年，公主卻與旁人私會”時，還特意朝楚知傑的方向看了一眼。楚知傑臉色鐵青，拳頭攥得更緊了，卻沒有開口。
楚知瑜站在人群中間，聽著那些話，心裡一陣一陣地惡心。
這些人的嘴臉，她在西北三年裡見得多了。
下藥，設局，栽贓，挑撥離間，一環扣一環，算得倒是周密。
若今日躺在那榻上的不是她楚知瑜，而是另一個人，那這局便成了。
燕明禾的名聲毀了，晏寧侯的前程斷了，楚家多了個把柄，連丞相府和公主府之間都得生出嫌隙來。
可惜啊，這個世界上沒有如果。
楚知瑜看著周禦史那張幾乎要笑開花的臉，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滿帳的嘈雜瞬間壓了下去。
她說：“周大人說的什麼話？我和妻子在一個榻上，怎麼了？”
滿帳皆靜。
所有人還沒反應過來，楚知瑜已經抬手，把那張鬼麵具從臉上揭了下來。
眾人楞在原地。
燕明禾站在帳門口，一動不動。
火光從四麵湧來，把那張臉照得清清楚楚。
她記得那張臉從前的樣子。
十七八歲，眉眼間還帶著少年人的圓潤，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的，臉頰上還有一點沒褪乾淨的軟肉，後來成了婚，那張臉慢慢長開了些，可到底還是年輕的，清朗的，帶著少年人獨有的鮮活。
可眼前這張臉，不一樣了，瘦了，顴骨比從前高了些，下頜的線條利落得像刀削出來的，幾乎沒有什麼多餘的肉。
她找了三年。把能翻的地方都翻遍了。
每一個報回來的消息都是沒有。
她以為這個人死了，死在西北的亂軍裡，或者凍斃在某個不知名的山溝裡。
她甚至不敢想，如果楚知瑜真的死了，她該怎麼辦。
可現在這個人就站在她麵前。
燕明禾覺得腳下的地忽然軟了。
膝蓋像被抽去了骨頭，整個人晃了一下，被旁邊的素月一把扶住。
她的手指攥緊了素月的手腕，攥得死緊。
喉嚨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想走過去。
想伸手去碰一碰那張臉，想問她這三年去了哪裡，吃了多少苦，腿上的傷有沒有再犯。
狐仙廟裡的那張紙，她許了十年陽壽。
她不信鬼神的，可她跪在那座小廟前，一次一次求，隻要楚知瑜能回來，她什麼都可以不要，什麼江山，什麼女帝，什麼海晏河清。
她可以拿一切去換。
周禦史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磕磕巴巴道：“駙……駙馬？你不是……你不是在外養病嗎？怎麼會……怎麼會變成晏寧侯？”
楚知瑜看著他，唇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那笑意沒什麼溫度：“我奉公主之命，隱姓埋名入西北大軍輔助楚元帥擊退齊王。怎麼了，大人是覺得，狀元當不了將軍嗎？”
周禦史麵如死灰，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方才還一口一個“私會”“成何體統”叫得歡，此刻一個個把頭埋得低低的，連大氣都不敢出。
此刻燕明禾終於邁出了第一步，走到楚知瑜麵前，兩人之間不過三步的距離。
燕明禾抬起頭，看著楚知瑜的臉，伸出手，朝楚知瑜的臉伸過去。
指尖碰到她的臉頰時，楚知瑜微微偏了一下，像是想躲。
可到底沒有躲開。
燕明禾的指尖貼在她臉頰上，冰涼的，微微發顫。
然她碰到了是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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