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丞相，將軍他以下犯上（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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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丞相府。
沈喻然坐在書桌前，桌上堆積如山的奏折。
“大人，”管家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手裡捧著一個錦盒，“這是霍將軍從西川寄來的。”
沈喻然放下手上的奏折，接過錦盒，打開一看，裡麵是一個精致小巧的手爐，下麵壓著一封信。
銅爐入手精致，不像是邊關的東西，怕不是霍沉舟從庫房裡翻出來的。
沈喻然將手爐放置在一旁，伸手拿起那封信。
“……”
這厚度，這分量。
霍沉舟不善言辭，寫不出華麗的辭藻，心裡的內容，前麵三分之二的內容都是一些行軍路上的瑣碎小事。
今日行軍多少裡，遇到了一場小雪，比京城的雪要冷。
昨日夜裡，一隻野兔撞進了營帳，被廚子做成了羹湯，味道尚可，就是不如京城的點心精致。
又或者，抱怨一下西川的風雪太大，夜裡總是睡不安穩……
隻有最後兩頁紙上才是西川軍情戰報。
沈喻然目光落在最後兩行字上。
“聽聞丞相常常批閱公文至深夜。此爐可溫酒，亦可暖手。朝中辛苦，望丞相珍重。”
“西川風大，甚念京中雪。”
甚念京中雪？究竟是念雪？還是念人？
唇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沈喻然仿佛看到霍沉舟獨自坐在帳中，鋪墊許久，才糾結著寫在這最後兩行字。
“嗬嗬，有點可愛啊！”沈喻然沒忍住笑出來。
沈喻然將早就準備好的保命丸、傷藥和一枚平安符放進錦盒。
提筆回信……
……
西川的雪，比京城要來得更凶猛些。
大雪封山，將整個軍營都埋在了一片蒼茫的白色之下，寒風如刀，刮過營帳，發出獵獵的聲響，仿佛連空氣都要被凍結。
帥帳內，炭火熊熊，卻依舊驅不散那股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寒意。
霍沉舟披著厚重的玄甲大氅，站在沙盤前，眉頭緊鎖。
斥候剛剛傳回消息，蠻族趁著大雪，偷襲了我軍的前哨，雖然被擊退，但己方也傷亡慘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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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弟兄們的棉衣不夠了，再這樣下去……”
副將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不知是冷的，還是急的。
霍沉舟沒有說話，隻是盯著沙盤上那條代表敵軍防線的紅線，目光沉沉。
他知道副將說得沒錯，但他更知道，若是不能在大雪封路之前打通糧道，被困在山坳裡的兩千玄甲軍，就真的要被活活困死、凍死。
“將軍，朝廷的物資到了！”
傳令兵一路小跑，聲音裡止不住是歡喜。
帥帳內凝重的氣氛驟然一鬆，副將眼睛一亮，急切地看向霍沉舟。
霍沉舟猛地轉身，大氅帶起一陣寒風：“到了？在何處？”
“就在營外！是兵部加急送來的，沈丞相親自督辦押運，怕路上有失，還派了一隊羽林衛護送！”
傳令兵喘著氣，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棉衣、糧食、藥材，還有……還有專門給咱們玄甲軍備的過冬新炭和傷藥！”
沈丞相……親自督辦？
霍沉舟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重重撞了一下，他大步流星地走出帥帳，連大氅都未係緊。寒風裹挾著雪粒子撲麵而來，刮在臉上生疼，他卻恍若未覺。
營門外，長長的車隊在雪地裡碾出深深的車轍。
押運的官員正指揮兵士卸貨，一捆捆厚實簇新的棉衣被搬下來，一袋袋糧食堆積如山，還有散發著藥香的木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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