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丞相，將軍他以下犯上（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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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瓊林苑。
苑內荷花正盛，接天蓮葉，映日紅花，在一片水光瀲灩中鋪陳開來，倒是消解了不少暑氣。
宴設在水榭之中，四麵通風，掛著竹簾，既遮陽又通透。
絲竹管弦之聲悠揚，宮人們捧著冰鎮瓜果、美酒佳肴穿梭其間。
小皇帝李昭坐在上首，兩年的時間，身量似乎長高了些，麵容也更顯沉穩，隻是眼底還殘存著屬於少年的清澈。
他顯然很高興，頻頻向坐在下首首位的霍沉舟舉杯。
“霍將軍此次平定南疆，居功至偉，朕心甚慰！滿飲此杯！”
“陛下謬讚，此乃將士用命，末將不敢居功。”
霍沉舟起身，雙手舉杯，一飲而儘。
他今日未著戎裝，換了一身靛藍色織錦常服，襯得身姿越發挺拔魁梧。
隻有那雙眼睛，隻是偶爾掃過沈喻然，會極快地掠過一絲難辨的情緒，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酒過三巡，氣氛愈加熱絡。
淮南王經過兩年的蟄伏，他麵上笑容愈發和煦。
與周圍官員推杯換盞，言談間皆是風花雪月、京城軼事，仿佛真是來享這太平清福的。
隻是那笑意，始終未達眼底，偶爾目光掃過霍沉舟和沈喻然時，會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冷算計。
“霍將軍此番南疆大捷，實乃我大玄之幸，陛下洪福！”
一位禦史台的官員舉杯向霍沉舟恭賀，引來一片附和。
霍沉舟舉杯回禮，神色平靜
“全賴陛下天威，將士、沈相與諸位大人運籌帷幄，末將不敢居功。”
他將功勞推得乾淨，目光卻下意識地、極快地瞥向對麵那抹翠色的身影。
那截白皙的脖頸在陽光下泛著玉一般的光澤，讓霍沉舟心頭一跳，趕緊移開視線，灌下一口酒。
淮南王將這一幕儘收眼底，眼底暗芒一閃，隨即笑容更盛，端著酒杯站了起來，向著禦座方向一禮。
“陛下，今日瓊林盛宴，君臣同樂，實乃盛世佳話。”
“霍將軍、沈相，又皆是我大玄棟梁。臣，敬陛下，亦敬二位功臣！”
小皇帝笑嗬嗬地舉杯：“皇叔說的是，霍將軍、沈相，朕與你們同飲。”
杯酒之後，淮南王撚著酒杯，目光在霍沉舟與沈喻然之間打了個轉。
笑意吟吟地繼續道：“說起來，霍將軍與沈相，一文一武，堪稱我朝雙璧。隻是……”
“隻是什麼？皇叔但說無妨。”小皇帝好奇追問。
淮南王歎息一聲，似有無限感慨。
“隻是二位年歲漸長，卻皆因國事操勞，至今孑然一身。”
“霍將軍常年戍邊，餐風露宿，沈相夙興夜寐，案牘勞形。”
“長此以往，身邊連個知冷知熱、紅袖添香的人都沒有，豈不令我等臣子心疼，更令陛下掛懷？”
此話一出，席間霎時一靜。許多目光在霍沉舟和沈喻然身上來回逡巡，帶著探究與恍然。
原來淮南王繞了一大圈，是想做媒？
霍沉舟握著酒杯的手猛地收緊，骨節泛白。
沈喻然放下酒杯，抬眸看向淮南王，神色平靜無波：“王爺很關心臣的私事！”
淮南王被沈喻然這副氣定神閒的模樣噎了一下，隨即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沈相這是哪裡的話？本王這也是愛惜人才……沈相要是不嫌棄，小女……”
“王爺……”
霍沉舟猛地站起來，動作之大連身前的案幾都晃了一下，杯盤輕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身形高大，驟然起身，如同一座陡然拔起的山巒，瞬間吸引了全場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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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還低語議論的席間，霎時安靜下來，連絲竹聲都仿佛滯澀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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