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山神的新嫁娘（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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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年的背著沈喻然在白霧中穿行，他的方向從未迷失，就好像這濃霧不存在一樣。
濃霧在沈喻然身邊流淌、分開，又合攏，仿佛有生命般為他們讓出這條“專屬”通道。
不知過了多久，植被開始變得稀疏，出現了被簡單開墾過的坡地，上麵長著些蔫頭耷腦的作物。
前方的霧氣驟然變得稀薄，最終消失。
一片低矮色瓦房輪廓顯現出來，房屋比沈喻然預想的更破敗，歪斜的木結構，殘破的黑瓦，許多窗戶黑洞洞的，沒有半點光亮。
隻有幾戶透著零星幾點昏黃的光暈， 不是電燈，而是……古老的油燈。
這些模糊的光暈，沒有驅散黑暗，反而添了幾分詭異。
整個村莊死寂無聲，沒有炊煙，沒有人語，甚至連犬吠雞鳴都聽不到。
隻有村口一棵半枯的老槐樹下，掛著用黑色石頭和褪色布條穿成的古怪風鈴。
偶爾相互輕碰，發出沉悶的“哢噠”聲，像是什麼東西在輕輕叩擊朽木。
沈喻然眯了眯眼，這個村莊果然古怪，這裡一點現代的氣息都沒有，這根本不正常。
更何況，山林裡的山村居然沒有一點草木氣味，而是一種濃鬱的香燭紙火燃燒後的味道。
這裡就像一個鬼村，可又沒有鬼類的氣息，沈喻然很確定，石年是活人，村裡的也是活人。
真是奇怪。
這麼想著 ，沈喻然突然興奮起來，好久沒有遇到這麼好玩的事了。
“石大哥，你們村叫什麼？真的好偏遠啊！”
“長寧村！”
長寧村？嗬，我看應該叫封門村才對。
“長寧村？真是個好名字，寧靜祥和，長治久安！”
男人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或變化，仿佛沒聽見，又像是懶得回答這種問題。
得不到回應，沈喻然也不在意，繼續扮演天真不知世事的女大學生，自顧自地小聲嘀咕，又像是喃喃自語。
“不過…村裡好安靜啊，天還沒全黑呢，大家就都睡了嗎？”
這一次，石年的背脊似乎幾不可查地僵硬了那麼一瞬，但他依舊沒有開口。
石年背著沈喻然，沒有走向村中任何有燈光的房屋，甚至避開了村口那棵掛著古怪風鈴的老槐樹。
他們沿著村子外圍一條被荒草淹沒，緊貼著陡峭山壁的小路，繼續前行。
越往裡走，那股香燭紙錢的味道就越發刺鼻。
小路儘頭，孤零零的立著一座青磚瓦房，與村裡那些歪斜破敗的黑瓦木屋截然不同，這座房子明顯規整、堅固得多。
青磚壘砌的牆壁厚重齊整，屋頂覆蓋著深灰色的瓦片，雖然帶著歲月的痕跡，卻沒有殘破的跡象。
房子不大，隻有一進，但在這荒僻的山坳裡，顯得格格不入，甚至……有些突兀的“講究”。
那股濃鬱的、幾乎令人作嘔的香燭紙錢燃燒後的氣味，到了這裡，非但沒有減弱，反而達到了頂峰。
煙似乎就是從這棟房子裡飄散出來的，空氣裡滿是焚燒過後的灰燼味道，還夾雜著一絲……難以言喻的、類似油脂燃燒後的焦糊氣。
這味道太濃了，濃得不像是日常祭祀，倒像是…剛剛舉行過一場大規模的、持續很久的法事？
石年在這座青磚瓦房前停下，放下了背架。
動作略顯遲疑，那總是沒什麼表情的臉上，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了木然。
沈喻然扶著背架站穩，目光迅速掃過周圍環境。
三麵環著陡峭的山壁，隻有來路一條狹窄的小徑，這地方與其說是住處，不如說更像一個天然的……囚籠。
沒有窗戶，隻有一扇暗紅色漆的厚重木門，門上的漆已經斑駁剝落，露出底下陳舊的木色。
門楣上方，似乎刻著什麼字，但光線太暗，看不太清。
屋簷下，係著幾縷顏色慘白的布條，在幾乎無風的暮色裡，像幾縷僵直的幽魂，垂著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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