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秘境一重，凡城鎖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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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澈睜開眼時，首先感到的是一陣尖銳的耳鳴。
像是有人在他顱腔裡敲響了一麵破鑼，震得神識嗡嗡作響。
他下意識想運轉靈力護住識海，念頭剛起，丹田卻傳來一種詭異的空虛——那原本如汪洋般湧動的築基八層靈海，此刻竟縮成了一滴渾濁的水珠，連煉氣一層的通暢都達不到。
“這是……”
他撐著地坐起身，掌心下是冰冷潮濕的青石板，縫隙裡嵌著發黑的水苔。
空氣裡飄著一股凡人街巷特有的煙火氣。
四周是灰撲撲的屋脊，瓦片殘缺，牆皮斑駁。
不遠處傳來幾聲嘶啞的吆喝，一個挑著扁擔的貨郎慢悠悠走過，擔子上掛著的布幡被風卷得翻飛。
沒有靈氣。
或者說，靈氣稀薄到近乎於無。
江澈試著催動遊龍步，雙腿經脈裡卻隻泛起一絲滯澀的酸麻，連個完整的騰挪都做不出來。
他內視丹田，那枚一直雀躍不息的“頑石”虛影沉寂如死，仿佛被一層無形的規則死死鎖住，連轉動一下都做不到。
但江澈很快鎮定下來。
他扶著牆站起身，拍去衣袍上的泥水。
巷口忽然傳來一聲驚呼。
“我的儲物袋怎麼打不開了！”
一個身穿太虛道宗外門服飾的年輕修士跌跌撞撞地衝出來，麵色慘白，正瘋狂地拍打著腰間。
他身後跟著兩個同樣服飾的弟子，一個試圖掐訣放火球，卻隻能從指尖憋出一縷青煙，另一個拔出佩劍，劍身上靈光儘失，比普通鐵器還鈍。
“修為……修為全沒了？”那修士聲音發顫，“我明明是築基九層是，怎麼……”
江澈冷眼旁觀。
不是修為沒了，是被壓製了。
從這群人的反應看，所有進入此地的修士，都被強行拉到了同一個水平線，甚至更低。
他沒上前搭話，而是轉身走出小巷。
街道比他想象的更寬，也更舊。
兩旁的鋪麵掛著褪色的招牌，酒旗斜挑，當鋪的櫃台高得離譜。
行人往來，穿著粗布短褐或寬袖長衫，神情木然，卻又透著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真實”。
他們討價還價，他們為幾文錢爭執，他們像真正的活人。
江澈走到一處包子鋪前。蒸籠掀開，白汽騰騰。
“客官，肉包子，三文一個。”掌櫃的抬頭看他，眼神清澈，沒有任何NPC式的呆滯。
江澈摸了摸口袋。
儲物戒指打不開，但衣襟內袋裡還有幾些碎錢。
他摸出三枚銅錢遞過去，掌櫃的利索地撿了包子，紙一包，遞到他手裡。
熱騰騰的包子入手，江澈咬了一口。肉餡鹹香，麵皮筋道，實實在在地填進胃裡。
不是幻境。
至少不是低級的幻境。這裡的一切都在遵循某種完整的底層邏輯。
他一邊嚼著包子，一邊向城門方向走。越靠近城洞，人聲越稀。城牆上爬著枯藤，磚石風化，門洞下坐著一個身影。
那是個老兵。
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號衣，膝上橫著一杆紅纓早已掉光的長槍。他佝僂著背，像一尊被雨水泡爛的石雕，目光直直地盯著城門外空蕩蕩的官道。
江澈停下腳步。
“老丈，”他開口，聲音在門洞裡帶回響，“您在等誰？”
老兵緩緩轉過頭。那張臉溝壑縱橫，眼皮耷拉著，瞳孔卻異常清亮。
他看了江澈許久，乾裂的嘴唇動了動：
“等將軍。”
“等將軍？將軍叫什麼？何時回來？”
“忘了。”老兵搖頭，重新望向官道，“但將軍說，守住城門，他打完仗就回來。我守著，四十年了。”
江澈心中微動。
他注意到老兵的號衣袖口繡著一個模糊的“周”字，針腳陳舊，卻被摩挲得發亮。他試著將一絲微薄的靈力探向對方，靈力如泥牛入海，連對方衣角都沒掀起。
規則鎖死了暴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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