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回宗複命，善始善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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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之內，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下來。
李長老的目光在江澈的身上足足停留了五六息的時間。
案頭上的朱筆泛著淡淡靈光，一如李長老此刻深沉莫測的心思。
作為太虛道宗的核心執事長老，今晨那道自北荒皇都傳來的飛符，早已將壽宴上發生的所有驚天波瀾一五一十地呈現在他的眼前。
地階指法破儘劍界、楚流霜元嬰碎裂、妖王沁月破陣降臨、掌門玉簡當眾驅逐、江澈割袍斷義......
每一樁，都足以讓人心生震蕩。
按常理而言，他此刻理當躲在萬妖山的庇護之下寸步不出。
可偏偏，這小子不僅大搖大擺地回了宗門，甚至還神色自若地站在執事殿前交差複命。
“江澈。”李長老終於緩緩開口，麵容上看不出喜怒，“皇都的事情，老夫今晨已經儘數知曉了。”
孫筱筱聞言，嬌軀本能地繃直了半分。
江澈的神色卻沒有絲毫變化。
他嘴角甚至還掛著那一抹標誌性的從容笑意，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朗聲說道：
“回李長老。雖然弟子在皇都壽宴之上，奉掌門法旨，被逐出宗門，名義上已非太虛道宗弟子。但出發之前，是李長老您親手將賀禮與宗門差事交予弟子手中。所謂食君之祿，忠人之事，修行者立足天地，當善始善終。既然接了宗門使節的差事，無論中途有何等風波變故，弟子也必須堂堂正正回到這執事主殿，向長老交接複命。這，是江某對宗門的規矩，也是對李長老您的交代。”
這番話說得極其得體，既未對被逐一事表露半點怨憤，又給足了執事殿與李長老天大的麵子，儘顯進退有度的氣魄與格局。
李長老眼中微不可察地閃過一絲欣賞與複雜。
他執掌宗門庶務百餘年，見過不知多少自命不凡的天才，但遇上這等大變故，能有江澈這般胸襟氣度的，當真絕無僅有。
難怪行事古怪如掌門雲蒼瀾，也會對這小子青睞有加。
“好一個有始有終。”李長老聞言，麵色隨之緩和了許多，既沒有如尋常執法長老那般嚴詞厲色地問責，也沒有擺出任何刁難的姿態，“壽宴賀禮已獻，楚流霜之事個中緣由透著詭異，老夫不會妄下定論。但你確已非我道宗弟子，還是儘早離去，莫要多作停留。”
李長老這番話雖然說得不鹹不淡，語氣之中卻聽不出半分問罪的意思，反而隱隱透著幾分提點與縱容。
身為宗門的核心執事長老，活了上千年的老狐狸，李長老又怎會看不出這其中的諸多門道？
掌門雲蒼瀾那份“逐出師門”的法旨，看似決絕狠辣，實則在最大程度上保全了宗門與這小子的退路。
加之萬妖山的沁月親自破陣下場救人，公主和郡主雙雙舍命相護，足見這小子背後的水深得嚇人。
太虛道宗內部各峰爭鬥歸爭鬥，但在大是大非麵前，斷不會平白無故去給北荒皇室或淩霄劍宗當槍使。
李長老頓了頓，接著又好似隨口，多提了一句道：“另外.....掌門昨日已離宗雲遊去了，歸期未定。如今宗內大小事務暫由戒律堂與各峰主共議，你若是想找掌門辯白或求情，也是見不到他老人家的。”
江澈自然聽懂了李長老話裡的深意，拱手抱拳道：“多謝李長老告知。江某交接完宗門庶務，處理完些許私事，自會離開，絕不讓長老與宗門為難。”
一旁的孫筱筱亦是微微垂首，向李長老行了一禮。
李長老目光掃過孫筱筱，見她氣機凝練深沉，元嬰三層巔峰的劍意比出發前更加純粹圓融，甚至眉宇間隱隱多了一抹往日不曾有過的通達之意，心中不由得暗自驚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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