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他今天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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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蟲洞出來的那一刻,軍部高層的緊急通訊如同雪片般湧來。
褚祁昭一一接理,直到重新踏進軍部大樓時才發覺自己已經將近三十個小時沒合過眼。
會議室的氣氛沉重。
宿知清帶回來的報告攤在長桌上,他坐在對麵彙報,聲音平穩,可褚祁昭認識他太久了,久到能看見他眼底那層強撐的冷靜。
褚祁昭一言不發,沉默地聽著。
散會後他沒去找宿知清,宿知清也沒來找他,兩人默契地各自去處理手頭的事。
直到深夜,軍部頂層平台的風吹得他衣擺獵獵作響,才看見宿知清站在欄杆邊抽煙的身影。
褚祁昭靠過去,聞到淡淡的煙草味混在冷風裡,瞥了一眼對方手裡幾乎燃儘的煙。
“怎麼,不抽?”
“不了,不抽。”宿知清把煙按滅,“等會還得散散味。”
他轉頭看向遠方的夜色,燈火在極遠處模糊成一片暖黃色的光斑。
“在想什麼?”
“想著找在安歸星認識的,看他們有沒有知道點什麼。”宿知清說,“太詭異了。”
褚祁昭點了下頭,“好,我也聯係了聯邦那邊的人,看能不能把流落到聯邦那邊的機甲拿回來,起碼……留個東西吧。”
“留個東西“四個字說得輕,可褚祁昭自己知道這句話砸在身上有多重。
機甲殘骸,骨灰,遺物……留給活著的人的,也就這些了。
追悼會那天下著大雨。
褚祁昭站在第二排,黑色軍裝被雨水洇出深色痕跡。
前麵是程望衡筆挺的背影,更遠處是江禦和他那位比他們職位都高的兄長江閆。
他看著黑色石碑上新增的一排名字。
當生離死別發生在自己身上,才能明白,不是誰都能承受得住死亡帶來的悲痛。
那一天回到家裡已經很晚了。
褚祁昭推開家門時,客廳裡的燈隻留了廊下那一盞暖黃色的,光暈裡雲言棲抱著睡著的褚鬱坐在沙發上,聽到動靜抬起頭來看他。
“回來了?”雲言棲怕吵醒懷裡的小孩,聲音很輕。
褚祁昭走過去,在沙發邊蹲下。
褚鬱蜷在雲言棲懷裡睡得很熟,小臉埋在omega的頸窩裡,睫毛長而密地垂著。
他伸手把小孩額前一縷碎發撥開,指尖觸到溫熱的皮膚,才覺得從追悼會帶回來的寒意稍稍退去了一些。
“他今天乖嗎?”
“乖。”雲言棲低聲說,“下午說想去找小卿玩,但今天身體不太好,就沒讓他去。”
“然後小卿自己過來了。”
褚祁昭“嗯”了一聲,目光落在褚鬱臉上沒有移開,小孩睡得無知無覺。
宿知清的光腦打進來時,褚祁昭正在哄褚鬱睡覺,小孩今晚不知道受了什麼影響,說心裡悶悶的、不高興,翻來覆去睡不著。
通訊接起來,宿知清的問題直接,“祁昭,小鬱最近的精神力波動,有沒有記錄?尤其是A-606出事那段時間前後。”
褚祁昭的動作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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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看了一眼被窩裡眉頭微蹙的褚鬱,小孩似乎感覺到什麼,迷迷糊糊地睜開一點眼睛,聲音軟乎乎地喊“爹爹”。
“乖,睡吧。”褚祁昭把被子往上掖了掖,手心覆在小孩額頭上,直到他重新閉上眼。
然後他走出臥室,關上房門,才壓低聲音回答宿知清:“你為什麼問這個?”
屏幕那頭的宿知清神色晦暗,“我有個模糊的推測,高感精神力者會不會對某些特殊的能量場有預知性的波動?”
走廊儘頭的光線落在褚祁昭臉上,勾出一層淩厲的輪廓。
他想起這幾天雲言棲說,褚鬱的確頻繁說“不舒服““心裡悶悶的“,當時他以為是小孩換季著涼,沒往深處想。
“有記錄。”褚祁昭說,“我調給你,但……”
他抬眼看向屏幕裡的宿知清,兩個alpha的目光在冷藍色的光幕中相遇,無聲地交換了一個共識。
“但如果我們內部真的有人泄密。”褚祁昭的聲音很輕,“那調這些記錄,也可能打草驚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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