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眼淚先順著臉下來了。
他低頭眨了眨眼睛，手胡亂的拍。
“滾——！都給我滾出去！你也是這樣！”
嗻，奴才告退。
當然不可能，他剛收了十年工資。
奧利爾起身準備換個姿勢。
現在這個姿勢，索林一邊吱哇亂叫，一邊手往他臉上招呼，再不換姿勢純架子鼓挨敲。
剛要起身，索林突然安靜。停下來一把抓住了他的袖子。
那手慢慢攥緊了他的袖子，把他往自己麵前拉了一把。
力氣不大，很固執。
就這麼死死地盯著奧利爾。
“…你不是愛我嗎？說你愛我啊！說啊——！”
奧利爾歎了口氣。
他媽的王寶釧。
他把注射器放在床頭櫃上，騰出手來，把索林那幾根翹得最厲害的呆毛摁下去。
摁下去，又翹起來。又摁下去，又翹起來。
“等您清醒過來，好嗎，我們之間的第一次告白不該發生在這裡。”
他語氣帶點溫和，拿出套嘗過都說好的話術，“而且閣下，還記得嗎，等我少將，不用私奔。”
等吧你就。
晚上卡修斯還要帶他去見蟲。等見完貴人，卡修斯正兒八經給他撐腰了。就別想再找著他。
索林被他這一長串說得愣住了。眨眼，眼淚又掉下來一顆。
“可是我想保護你。”
他聲音發顫，每個字都用力，“他們都欺負你。雷斯特欺負你，我哥也欺負你，軍部那些蟲也在查你。你以為我不知道嗎？你以為我——”
他停住了，手攥著奧利爾的袖子，攥得指節泛白。
奧利爾看火候差不多了，彎下腰，把注射器拿回來。
沒直接紮。他先看著索林的眼睛。
那雙褐色的眼睛，燒得發亮，裡麵全是委屈和倔強。
“閣下，”他認真地往下說，“您先把針打了。等您度過這段發情期，我們再好好商量，好嗎？”
索林咬著下唇，眼淚還在流。最後他伸出手來抱住了奧利爾，往奧利爾後頸蹭了蹭。
感覺索林慢慢安靜了，奧利爾緩了一口氣。
一手攬著索林，一手拿著抑製劑。
剛打算哄著索林把抑製劑推進去。
索林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力氣很大，指甲掐進他手腕內側的皮膚，掐出一個白印。
“閣下？”
索林的聲音從頸側貼上來，親昵地磨著他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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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聲都帶著一股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酸勁，又帶著詭異的平靜。
“奧利爾。你身上為什麼會有別的雄蟲信息素？”
我草。
他一把子拽開索林。
索林就坐在床邊，光著腳，袖子擼上去的那截手臂很白，臉上的淚痕沒乾，眼眶還是紅的。
那雙眼睛已經不迷糊了。亮得有點嚇人，直直地盯著他，嘴唇抿成一條線。
剛才還是燒焦的甜，現在酸得能蘸餃子。
奧利爾低頭聞了聞自己。應該是軍檢。老軍醫診室。
那個診室上午可能接待過信息素體檢，他在裡麵坐了半小時，跟老軍醫嘮嗑，搬小板凳，吃麵包。
信息素殘留，應該是那時候蹭上的。
“軍檢。在診室裡蹭到的。”他說話語氣平穩，“今年軍檢加了信息素環境測試，我在診室裡坐了半小時——”
“軍檢打進頸後信息素？”索林的聲音還是那種悶悶的、壓著酸勁的調子，“為什麼有雄蟲信息素？你去找別的雄蟲了？”
奧利爾張了張嘴。
心想我他媽去找哪個雄蟲。就占百分之三的東西能不能別說的和大白菜一樣。
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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