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把注意力轉走。
“這是您的訂婚宴。是您和雷斯特的訂婚宴……您是覺得我不該在這嗎……”
他現在祈禱索林不會一時衝動讓他滾。讓他過來應該是諾蘭的主意。
關於諾蘭的事，那索林得清醒點吧。
索林開口了，卻是顛覆他的想象：“肯定是雷斯特……你還…你還愛我對吧！雷斯特他騙了你對吧！”
奧利爾張口，一時不知道說什麼。
雷斯特靠在洗手台邊，安靜地看完了這一幕。
他走到奧利爾身邊，動作不緊不慢。
然後手搭上奧利爾的胳膊，剛好夠讓身旁的索林看清這個姿態。
“走吧，”雷斯特說完轉頭對索林揚起個笑。“閣下。”
奧利爾被他半挽半拽地帶出了洗手間。
門在身後合上的那一瞬間，他回頭看了一眼。索林站在原地，沒有追上來。
那雙淺褐色的眼睛隔著幾步的距離直直地盯著他。
門關上。
走廊裡的暖黃色壁燈照在他臉上，音樂聲和賓客交談聲從宴會廳方向隱隱約約傳過來，把洗手間裡那段插曲隔絕在另一個世界。
雷斯特在拐角處鬆開了他的胳膊，整了整袖口，用悠閒的姿態，轉身走回了宴會廳。
奧利爾站在原地，深呼吸一次，把正裝下擺拉了拉，重新掛上那個得體的微笑，也走了回去。
訂婚宴按部就班地進行。
致辭，舉杯，社交。
鮮花和香薰填滿了宴會廳的每一個角落，弦樂四重奏在角落拉著柔和的曲子，侍者端著托盤在賓客之間穿梭。
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到剛才洗手間裡那場衝突像是發生在另一個平行宇宙。
除了兩道目光。
索林全程站在諾蘭旁邊，深褐色頭發翹著的那撮在燈光下微微發顫。
他不說話，不敬酒，不社交，隻是站在那裡，目光穿過蟲群，釘在奧利爾身上。
就是看，一直看。
每次奧利爾換位置，那道目光就跟過來。
看得奧利爾後頸發涼，連吃三個甜點都沒緩過來。
雷斯特倒是自在得很。
他端著酒杯在宴會廳裡穿梭，跟這個握握手跟那個拍拍肩，笑聲從宴會廳這頭傳到那頭。
他在致辭環節講了一段關於“家族合作”和“共同未來”的話，措辭得體，語氣真誠，贏得了一片掌聲。
索林站在他旁邊，臉上掛著一個與致辭內容完全匹配的微笑，嘴角弧度剛剛好，眼睛裡沒有一絲溫度。
致辭結束後，雷斯特端著酒杯路過奧利爾身邊，從侍者托盤裡拿了一杯紅酒遞過來，嘴角掛著那個熟悉的、看好戲的笑。
“少校今晚辛苦了。”
奧利爾微笑著接過酒杯，用隻有他們兩個能聽到的音量說：“您也是。臉上的巴掌印冰敷過了吧。”
雷斯特的笑容頓了一瞬，接著笑得更燦爛了，舉了舉杯，轉身去招呼另一桌賓客。
宴會接近尾聲時，賓客陸續離場。
諾蘭站在門口，跟每一位離開的賓客寒暄道別，姿態從容，措辭得體。
索林站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
點頭，微笑，說“感謝您今晚來”，轉向下一個。
輪到奧利爾的時候，諾蘭沒有握手，沒有寒暄。諾蘭對他笑了笑。
轉頭對身後的索林說：“我和奧利爾少校聊一聊”
然後親自陪他走到門外。
門外的夜風帶著涼意，從新商業區的步行街那頭灌過來，把奧利爾正裝下擺吹得輕輕翻起。
飛梭等候區的燈光在地麵上鋪成一片冷白色的光毯，遠處有幾架飛梭正在升空，尾燈在夜空中拖出細長的光帶。
諾蘭停住腳步，轉過身麵對他。
嘴角有一個極淺的弧度。奧利爾覺得那是嘲諷。
他打量了奧利爾片刻，開口。
“副主任的社交生活真是相當豐富啊。”
奧利爾笑了笑，回敬了一句“哪裡哪裡。”
諾蘭也笑了。
“不用謙虛。很少有蟲能和一對夫夫保持這麼好的關係。”
他說完，沒等奧利爾回答，轉身走回了宴會廳。
門在他身後合上。
奧利爾站在飛梭旁邊，被夜風吹得眯起眼睛，盯著那扇緊閉的門看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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