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司馬昭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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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運輸船下來，沿著軍部外圍那條種著半死不活行道樹的路往回走。
奧利爾腦子裡還在轉廢運河倉庫的事。
那些屍體橫七豎八倒在應急燈下麵的畫麵，每隔幾分鐘就從他眼前閃過去一次。
他用舌尖頂了頂上顎，把那股從黑市帶回來的鐵鏽味強行咽下去。
快到軍部大門附近的時候，他看見路邊有兩個身影正慢悠悠地蹭著往前走。
一個架著另一個，被架的那個走一步晃三步，嘴裡含含糊糊地哼著什麼跑調的曲子。
魯卡安和萊昂。
奧利爾快走幾步追上去，從另一邊架住魯卡安的胳膊。
魯卡安迷迷糊糊地轉過頭，盯著他看了好幾秒才認出來，嘴巴咧開：
“老大！你剛才跑哪去了——萊昂說你去廁所，去了好久——”
“去了趟遠的。”
奧利爾朝萊昂偏了偏頭，示意他跟著自己走。
路邊咖啡廳，這個點冷的沒有客。
奧利爾把魯卡安架進去按在包廂椅子上，又去吧台要了三杯水。
魯卡安趴在桌上緩了好一陣才勉強把腦袋抬起來，眼睛裡總算找回了一點焦距。
“醒透了沒？”奧利爾把水杯推到他麵前。
魯卡安端起杯子灌了兩口，被涼水激得打了個哆嗦，眼神清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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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看奧利爾，又看看旁邊端著杯子沒說話的萊昂，表情慢慢帶上警覺：
“老大……你臉色好差。出什麼事了？”
奧利爾靠在椅背上，把手指交叉放在桌上。
他慢慢把廢運河倉庫的事從頭說了一遍。
把重點放在通緝令是北方軍係駐地簽發的。
魯卡安聽完之後的表情變化很慢。
他沒有拍桌子罵娘，緩了一會，皺起眉頭。
然後開口問：
“永恩不是一直遵紀守法嗎？按時交稅，執照齊全。頂天就是吞吞附近賭場，怎麼突然就卷進這種事裡了？通緝令都下來了。”
奧利爾看著魯卡安那張臉，心虛的捂了捂腦袋。
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魯卡安還不知道。
從假證鋪子到地下管網到拋屍現場到情報船，一整夜的經曆，他隻跟萊昂講了。
現在在魯卡安眼裡，‘永恩’還是那個在經營賭場、拍賣會、搞點小生意，搞點小亞雌的合法身份。
他把剩下的水喝完，放下杯子，清了清嗓子。
然後把授銜那天晚上的事說了。
魯卡安聽完之後沉默了很久。
他低頭看著自己麵前那個空杯子，手指在杯沿上轉了好幾圈。
最後他說：
“卡修斯將軍做的選擇是正確的，你就應該被鎖在軍部裡。”
他頓了頓，把杯子往桌上一推，“天啊。一晚上。就一個晚上。你居然能乾這麼多事。”
萊昂這時候才放下手裡的杯子，轉頭看著奧利爾。
“你之前沒跟他說？”
“沒來得及。”奧利爾說。
“沒來得及還是沒想好怎麼說？”
奧利爾心虛的摸了摸臉，沒接這句。
萊昂看了他幾秒，靠回椅背上，語氣直接，“你一個去？小說看多了？覺得在演孤膽英雄？”
其實嚴格意義上是兩個……
奧利爾摸了摸下巴。
“這個事，我沒有想主動查。”
他把交叉的手指鬆開，放在桌麵上。
“很抱歉。我覺得能把風險按住。命案，走私線，地頭蛇撈偏門。每次都以為能收，每次都多一層。”
萊昂看著他，抿了抿嘴，沒往下問。
奧利爾停了片刻，把聲音放平，“不會有下次。這次差點把你們一起卷進去，不會再有下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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