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劍無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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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尖在觸及他衣袍邊緣前收住了力道，然後偏轉方向從他肩側劃過，像是在最後一刻改變了自己的行進路徑。
她收劍後站在原地，隔著兩步的距離看著他。
“你的劍還沒出鞘，是不屑還是不想贏。”
“劍出鞘之後，這場切磋就會提前結束。”
她看著他，把劍身橫在身前，劍尖指向地麵。
“你的意思是，出鞘之後你會贏。”
“不是會贏。”
“是出鞘之後就沒有繼續切磋的必要了。”
“因為勝負已經在出鞘的那一瞬間決定了，剩下的隻是走完剩下的動作。”
她聽完這句話之後沒有反駁。
她把劍身重新豎起來，劍尖從地麵抬起，指向他胸口正中。
“那第三劍，我看看你出不出鞘。”
劍無痕第三劍的速度比前兩劍都快。
劍身帶著一道細長的弧線劃向他的腰側，弧線的長度比她之前的任何一劍都短，像是正在沿著一條尚未被完全標注的直線校準自己的切入點。
這一劍的路線比他預期的更貼近地麵，像是已經計算好了他所有可能的退路，把剩下的空間壓縮到最少。
葉天拔劍格擋。
陰陽劍出鞘的聲音在劍身與鞘壁分離的瞬間發出一道細長的金屬摩擦聲，像是兩段長期貼合在一起的金屬正在以均勻的速度分離。
兩劍相接的地方發出短促的擦響，像是兩段不同曲率的弧線在同一位置短暫地交彙了一下。
他順勢側步，將她的劍勢引偏。
劍無痕的劍身在他側步的過程中偏離了原有軌跡，像是一條原本沿著直線前進的路徑在轉彎處被外力帶偏了一線。
她收劍後站在原地，目光落在他的劍身上。
“這一劍你接住了。”
“接下來還有七劍。”
劍無痕的十劍在演武場中依次落下。
每一劍的落點都在變化，有的向左偏，有的向右轉，有的從上方壓下來，有的從地麵斜切上去。
十劍中隻有三劍被他正麵格擋，其餘七劍都被他側身避開或引向空處。
第十劍結束時，她的劍尖停在他肩側半寸處。
她沒有繼續向前，收回劍身。
“今天的切磋到此為止。”
“劍會還有六天，你可以每天來演武場找我。”
她收劍入鞘的動作比出劍時更慢，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為剛才的十劍做一次完整的收勢。
“你擋了三劍，避了七劍。”
“擋的那三劍接得穩，避的那七劍沒有多餘的動作。”
“你的身體在判斷劍路方向的時候已經有了動作。”
“像是還沒有等到大腦下達指令，就已經先完成了移動。”
“這種反應速度不是練出來的，是走出來的。”
“你在外麵走了很多路。”
“每一條路都在訓練你的身體如何在沒有思考的情況下完成轉向。”
當晚葉天被安排在萬劍宗客院過夜。
客院緊鄰劍廬，深夜還能聽到劍廬中傳來的金屬摩擦聲。
像是有人正在持續地調整劍身與劍鞘之間的貼合度，每一次推進和抽出之間的間隔都保持著一致的時長。
他靠在床頭閉目調息，聽到院門被風吹開又合攏的聲音後睜開眼睛。
劍無痕正站在門外。
她沒有進來，也沒有敲門，隻是站在門檻外側，隔著那道敞開的門看著他。
月光從她身後照過來，在門檻前方的地麵上鋪開一道銀白色的光帶。
“你還沒睡。”
“你也沒睡。”
她側過身，讓門外的月光沿著她肩頭的弧線滑落進屋內。
“出來坐一會兒。”
她披著一件淺灰色的外袍，手中握著兩壺酒。
沒有進門，在門檻外坐下後把其中一壺放在門檻內側。
“十劍之後還能站著的人不多。”
“你走得比我想象中更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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