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冤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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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滿身傷疤，哪裡比得過雲袖？雲袖膚若凝脂，他滿身瘡痍；雲袖十指纖纖，他滿手粗繭；雲袖在王爺身下承歡，他隻能站在廊下，聽著那些聲音，心如刀絞。
他不如雲袖。
他什麼都不如雲袖。
暖閣裡的聲響卻還在繼續。雲袖的聲音越來越高，越來越媚，夾雜著斷斷續續的哭腔和求饒。蕭珩的喘息聲也越來越重，像一頭蟄伏的猛獸終於露出了獠牙。
沈夜闌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的，像一尊石像。
他在心裡默默地數著自己的傷口。身上每一道傷疤，都是他活下來的證明。可在這一刻，他覺得這些傷疤醜陋極了。它們像一枚一枚恥辱的印記，提醒著他——你是一個從泥濘裡爬出來的野狗，你不配站在乾淨的地方，不配靠近光，不配喜歡那個人。
暖閣裡的聲響終於停了。
安靜了片刻之後，門開了。雲袖從裡麵出來，腳步虛浮，麵色潮紅，衣裳淩亂。他的脖子上有幾處紅痕，嘴唇微微腫著，眼角還帶著淚光。
他竟然看見沈夜闌站在廊下，微微愣了一下，然後低下頭，快步走了。
雲袖得寵的日子，大約持續了一個多月。
在這一個多月裡，沈夜闌看著雲袖從被王爺注意到被王爺寵愛，從偶爾被召見到幾乎夜夜留宿。他看著雲袖的衣裳從素淨的白變成華麗的曙色，看著雲袖的發髻從簡單的木簪變成精致的玉冠，看著雲袖走路時的姿態從輕得像一陣風變成帶著一種從容的、被寵愛的人才有的底氣。
沈夜闌看著這些，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像胸口被掏了一個洞，風吹過去的時候，嗚嗚地響。
可即便是這樣，他的妄念依舊不減，他越發熟練於每次外派任務回來，都會給蕭珩帶一些東西。
有時候是一包路邊攤買的糖炒栗子，有時候是一捧山澗裡的清泉水，他用竹筒裝著，揣在懷裡帶回來，水還是冰涼涼的。有時候是鮮嫩的豆莢，有時候是早熟的麥子……
他不敢再直接放在蕭珩的書案上了。上次石頭被發現的經曆讓他心有餘悸。他開始把東西放在暖閣外麵的窗台上，放在主子能看見但不會扔掉的地方。
這讓他的心裡燃起了一簇小小的、微弱的火苗。也許他還有那麼一點點機會。
可每次沈夜闌這樣想的時候，夜裡就會有人從月亮門那邊過來。比如今夜，雲袖抱著琴，安安靜靜地走進寢殿。然後琴聲響起，然後琴聲停了，然後那些令人心碎的聲響開始。
那簇火苗便又被澆滅了。
一次又一次。燃起來，澆滅。燃起來，澆滅。像一場永遠醒不過來的噩夢。
半個月後，沈夜闌被派出去執行一個任務——去城南的據點取一份情報。任務很簡單，當天去，當天回。
他騎馬出了王府，穿過集市，往城南走。路過那家賣糖棗兒的鋪子時，他勒住了馬，猶豫了一下，還是跳下來買了一包。揣在懷裡，繼續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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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務完成得很順利。他取了情報，揣好，騎馬往回走。
回到王府的時候是下午。他先去交了情報，然後換了衣裳，回到內院值守。那包糖棗，他照例放在暖閣外麵的窗台上。
第二天，雲袖出事了。
沈夜闌正在廊下值守，午後時分，趙全安急匆匆地走進暖閣，麵色凝重。沈夜闌聽不清趙全安說了什麼，隻看見蕭珩的筆停了，抬起頭，目光銳利得像一把刀。
“搜到了？”蕭珩的聲音冷冷的。
“搜到了。”趙全安的聲音低低的，“在雲袖的枕頭底下，有一封密信……是寫給城外一個商戶的。”
沉默。
漫長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然後蕭珩站起身來，走出了暖閣。沈夜闌連忙跟上，他看見蕭珩的背脊繃直，步伐比平時快了許多，帶著一種壓抑的、即將爆發的怒氣。
他們去了花園深處。雲袖住的那棟小樓前，幾個護衛已經站在那裡了。雲袖跪在地上，麵色慘白，嘴唇哆嗦著，身邊散落著被翻出來的衣物和雜物。
蕭珩站在雲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那封信，”蕭珩的聲音冷得像冰，“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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