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蕭珩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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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天亮了。主子~怎麼還不來看看阿闌？
也許，主子就在來的路上呢。
這個念頭撐著他起來，試著挪了挪左手肘，生生扛住了劇痛。
沈夜闌將齒關咬得咯咯響，額角的青筋一跳一跳地鼓著。每一步都像在碎瓷片上爬行，每一步都帶著鏈條細密的顫動，那金鏈在他體內遊走著，刮著他已經磨破了的鼻腔粘膜，刺著他已經腫得發亮的懸雍垂，咬著他已經泛著青紫的胸口皮肉。
他朝著門口挪。一寸，一寸。
不知道自己挪了多久，隻知道那扇門越來越近，終於，他的手肘抵到了門板上。
那扇門是向外推的。裡麵的人隻能從內拉開才能出去，可他現在的手被白布捆在靠近脖子的位置，兩隻小臂對折著綁在臂彎處，手掌勉強能夠到肩頭，連一根手指都伸不直，無法做到“拉”這個動作。
他隻能用手肘去推。
沈夜闌將兩個手肘抬起來，抵在門板上，試圖用肘尖把門頂開。
可那姿勢太別扭了，像是兩條短墩墩的小爪子，扒在門麵上徒勞地蹭。
他用儘全身的力氣往前頂，可門隻是晃了晃，發出輕微的"嘎吱"聲，便紋絲不動地合著。他換了個角度，把臉也貼上去，用肩膀的側麵去頂，結果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了門上，手肘滑了一下，敲在門板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沈夜闌連忙收回手肘，可收回的瞬間又牽動了鏈條，鼻腔深處一陣劇痛，他的頭猛地一昂，喉嚨裡嘔出一聲乾啞的嗚咽。
他喘了幾口氣，又重新把手肘搭上門板。他挪一下手肘，門板"砰"一聲；再挪一下，又是"砰"一聲。那聲音在空蕩蕩的院子裡回蕩著，像是什麼小獸在用爪子撓門，急切又笨拙。
沈夜闌忽然意識到自己此刻的樣子有多可笑。兩隻前肢搭在門上，膝蓋撐在地上，屁股因為腰塌而微微翹著，頭發被向後扯在鉤子上，整張臉仰著，隻能用手肘去夠那扇比他高出許多的門。他像一條被主人關在屋裡，急得直轉圈的小狗，前爪扒著門板，尾巴拚命地搖著。
就在絕望的時候，他聽到了門外傳來"哢嗒"一聲。
鎖頭在轉。
沈夜闌渾身的血都熱了，連忙收回了搭在門上的手肘，驚慌失措地往後退，膝行著退了三四寸，可那鏈條隨著他急促的動作猛地一扯，鼻腔裡一陣撕裂般的刺痛，他痛得整個人蜷了一下，但還是拚命撐住了，把姿勢規規矩矩地擺好：手肘撐地，膝蓋跪直，腰塌下去，頭仰起來，像一個正襟危"趴"的幼犬。
沈夜闌把嘴角努力地往上彎，彎成一個討好的弧度。
門被推開了。
晨光從外麵湧進來，裹著一個修長的身影。那人逆著光，腳步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踏在沈夜闌的心尖上。
沈夜闌幾乎是在聽到腳步聲的那一瞬間就認出來了，那是他熟悉到骨子裡的步調，從容、沉穩，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篤定。
主子來了。
沈夜闌的手肘不由自主地微微抬了抬，膝蓋也跟著往前蹭了半寸，屁股因為興奮微微揚起，腰塌得更低了，這樣他的臉便能仰得更高些，好讓蕭珩一進門就能看到他眼巴巴的、討好的笑臉。
他真想有一條尾巴可以搖。
現在如果他真是一條小狗，尾巴一定已經搖成了一朵花，連帶著整個屁股都在晃。
蕭珩跨進門來，然後，臉色變了。
剛一推門時，滿臉的鬆弛與暖意，瞬間沉了下去，連帶嘴角溫和的笑意也收了回去，整張臉冷了下來，冷得沈夜闌的脊背上炸開一層寒栗。
沈夜闌討好的笑僵在了臉上，眼底已經湧上了驚恐。
他像一隻被突然嗬斥的幼犬，尾巴還沒來得及放下去，耳朵卻已經先貼到了腦後。
他看著蕭珩的冷臉，大腦瞬間意識到，他不在該在的位置，他沒有乖乖等在狗皮墊子上，他不僅動了，還爬到門口去敲門了，主子一進門就看見了亂跑的、不聽話的、違背了命令的他。
驚恐之後，是更快的、更急切的討好。
沈夜闌幾乎是立刻就動了起來，手肘和膝蓋慌亂地交替著往前挪，想要靠近蕭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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