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這就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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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全安把這些碎片拚在一起，終於拚出一個模糊的輪廓。
他畢竟是跟了蕭珩多年的老人了，許多話不用說得太明白，他也能猜出七八分。
王爺在宮中過了一夜，出了事，一個不知來曆的女人，被小皇帝安排著做了那些見不得光的事，讓王爺怒成這副模樣。
趙全安拱著手正要應聲退下去，他打算等會兒就去暗衛營找沈夜闌，把王爺的命令原原本本地傳過去。
可蕭珩的聲音忽然從背後響了起來，那聲音已經沒有方才那麼高了，卻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猶豫：“等等。”
趙全安的腳步頓住了，轉過身來。
蕭珩方才那股衝上頭頂的血終於慢慢地落了下來，把那些被怒意燒得扭曲的念頭一層一層地冷卻、剝離。
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若他真讓沈夜闌去殺那個女人，那便要告訴阿闌去殺誰、為什麼殺。
如何解釋那個女人是什麼人、從哪裡來的、和他蕭珩之間發生了什麼？
麵對阿闌他說不出口。他被一個不知來路的粗鄙女人按在榻上的事，他說不出口。
那是恥辱，是不能被人知道的、尤其是不能被枕邊人知道的汙點。
雖然他把阿闌馴得很好，很乖，乖到那雙眼睛裡滿滿當當地隻裝著他一個人。
而以阿闌乖順的程度，不會介意這件事，不會嫌棄他，更不會嘲笑他。
可那是他蕭珩自己的事。
他過不去自己心裡那道坎。
讓一個被自己馴得服服帖帖的人知道他曾在別的女人身下失了分寸，這種事光是想想就讓他渾身的毛孔都往外冒寒氣。
他不願意讓阿闌知道，也不願意讓沈夜闌看見他這副被算計了的狼狽模樣。
蕭珩沉默了很久，才終於開口，聲音比方才低了許多，帶著一種微微沙啞的疲憊：“不。不能讓沈夜闌去。”
趙全安微微抬起頭，等著他繼續往下說。
蕭珩慢慢轉過身來，看著趙全安，麵上的怒意雖然還沒有完全褪儘，但聲音恢複了慣常的那種沉穩：“這件事……不讓阿闌知道。唐奎歇了這些日子也該夠了。你去給他下調令，明麵上讓他回北境去，說是讓他暗查軍務，瞞過阿闌。實際上讓他潛進宮裡，把那個女人找出來。遇到龍影衛阻攔，一律格殺勿論，不必留活口，不必報備。”
“把她的頭給本王拎回來。等等！還有那雙粗糙的手！一並砍下來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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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珩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像是把最後一塊石頭從心頭上卸下來了，整個人微微鬆懈了半分。
趙全安聽懂了。他沒有多問，躬身行了一禮，聲音平穩如常：“老奴這就去辦。”
一切安排妥當之後，蕭珩的骨頭像是被抽走了大半的力氣。
他進了旁邊的淨房，要了整整十幾桶熱水。洗了一遍又一遍，蕭珩似乎是要把某種看不見的觸感從皮膚上一寸一寸地泡軟、衝走。
直到皮膚被搓紅，被泡的起了皺，才拿乾布巾拭淨了身上的水，換了一身乾淨的寢衣，躺回床上。
一牆之隔的偏殿裡，沈夜闌還沒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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