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純粹真誠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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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夜闌看著那盤中的金冊金寶，遲疑了一瞬。即便是在夢中，他也不知道自己該不該伸手去接。
這盤裡的東西太重了，不是他一個暗衛該接的東西，更不是他一個連戶籍都沒有的黑戶賤奴該接的東西。
可讚引官在旁邊低聲催了一句“正君請受冊受寶”，沈夜闌才像被驚醒了一樣，慢慢地、鄭重地伸出手去接下，端端正正地舉過頭頂，然後深深地俯下身去，行了三跪九拜的大禮。每一拜都將額頭貼到冰涼的青石板上，磕出沉悶的聲響，三拜之後他的額角已經微微泛了紅，可他捧著金冊金印的手始終穩穩的，沒有晃一下。
蕭珩站在他左側，目光始終落在沈夜闌的身上，沒有移開過。禮部尚書和左右侍郎站在階下，麵色恭謹，沒有一個人多言。
三拜禮畢，沈夜闌捧著金冊金印重新站定，禮部尚書上前一步，高聲唱喏：“禮成~”
其聲音高亢嘹亮在殿前回蕩了三下，然後消散在兩側古柏的樹影裡。
沈夜闌捧著金冊金印站在青石板上，看著殿前那片空曠的廣場和遠處宮牆下跪了一地的宮人，忽然覺得自己體會到了主子的視角。
這是……權力的感覺嗎？
午正，冊寶儀式結束。
禮部官員們躬身退到兩側，讚引官上前引著二人重新登輦。
沈夜闌把金冊金印小心地收好了，在車廂裡坐定之後，把雙手放在膝頭，他忽然偏過頭去看了一眼身旁的蕭珩。
蕭珩正靠在車壁上閉目養神，麵色顯得安靜而柔和，像是一尊上好的白脂玉像。
主子是累了嗎？
沈夜闌還想把手伸到蕭珩手心裡，可現在卻又想，主子累了，自己不應該打擾，還是忍一忍吧。
豈料，蕭珩感受到了沈夜闌直勾勾盯著他的目光，突然睜開了眼，二人的視線撞在一處。
蕭珩看了看沈夜闌縮了縮指尖，這一次主動把手附在阿闌的手上，用溫熱的掌心將那雙手包裹起來，團在手裡，五指輕輕的揉捏。
即便二人將床都快睡爛了，可是這一刻的感情完全不同。
越是這樣簡單的動作，越是帶著無限的情意，褪去了歡愛色情的痕跡，阿闌竟然從這樣細微的舉動中察覺到了主子對他的愛意。
阿闌很確定，在這一刻，主子就是單純的對他好，隻對他好，不摻雜任何的其他想法。
主子對他的愛，純粹，真誠。
巡城的儀仗已經在宮門外列好了。
午正的光景，九鸞九鳳輿從正陽門緩緩駛出。
那輿車比金輅更寬大也更華貴，車身以朱漆為底，四角各雕一隻展翅的鸞鳥，鳥嘴裡各銜一串九顆赤金鈴鐺，車輪碾過時鈴鐺便發出細碎而清亮的聲響。
輿頂覆著一層絳紅色的錦緞，緞麵上用金線繡著九隻鸞鳥和九隻鳳鳥交頸盤旋的紋樣，日頭照上去的時候，整張輿頂便像一片流動的金紅雲霞。
輿的四圍垂著絳紅色的紗帷，紗質極薄極透，從外麵看進去隻見一片朦朦朧朧的影子，從裡麵看外麵卻清清楚楚。
沈夜闌坐在輿中主位，身下墊著一層厚厚的錦褥，那褥子裡絮的是上好的蠶絲，坐上去又軟又暖。他的脊背挺著，可心裡卻帶著幾分不自在。
他從來沒有坐過這樣的位置。從前他出任務的時候坐過馬車、騎過馬、甚至還爬過泔水車，可那些都是不引人注目的代步，和此刻這輛九鸞九鳳輿比起來，像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活法。
阿闌的手放在膝頭，指尖微微蜷著，手心裡沁著一層薄薄的潮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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