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大喜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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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珩的手懸在半空中，指尖還維持著要撈人的弧度。他低頭看著阿闌跪在地上的那個背影。
脊背繃得筆直，可整個後背都在微微地顫抖。
蕭珩的眉心慢慢地蹙起來，然後懶洋洋地坐直了身體，伸了個懶腰，把肩骨鬆鬆地展了展，然後偏過頭來，看著阿闌那個伏在地上的腦袋。
回味了一下沈夜闌剛剛求饒的話，聲音裡帶著一種剛睡醒的、懶散的、又有些不可思議的語調：“哦？阿闌，你說，本王該怎麼罰你?”
沈夜闌抖得更厲害了，整個人的重心往後坐，額頭卻磕得更低，聲音發顫：“賤奴阿闌......任憑主子隨意處罰。”
蕭珩坐在床沿上，看著阿闌的頭發散著，烏黑的長發鋪在背上，發尾也在微微地顫。烏發之間露出一截肩膀，白生生的，身上那些新舊交替的青紫淤痕在晨光裡看得清清楚楚。
他整個人跪在那裡，像一隻被主人從暖窩裡拎出來、丟在冰地上的幼獸，怕得渾身發抖，卻不敢躲，更不敢縮回去，隻能把自己伏得更低，低到快要貼在地上。
蕭珩經過昨夜那場美好的大婚之後，洞房花燭，他擁著阿闌入睡的時候，心裡想的明明是往後的日子阿闌得了正君的名分，成了他名正言順的枕邊人，指不定多高興。
他原以為睜眼之後等著他的是溫香軟玉在懷，一段安安穩穩蜜裡調油的婚後生活，是阿闌含著他賞的金舌乖乖縮在他懷裡的寧靜恬淡的清晨，是一睜眼就能看見那張帶著囿足和依賴，明豔又溫順的臉。
可他萬萬沒想到，睜眼之後的頭一件事，沈夜闌就給他整這一出罪奴請罰的戲碼。
蕭珩被活生生氣笑了，笑聲從鼻腔裡溢出來，短促低啞，他偏著頭看著阿闌那個伏在地上的後腦勺，聲音裡帶上了幾分夾槍帶棒壓不住的火氣：“罰你？阿闌~你犯了錯，還要本王動腦子想著辦法懲罰你嗎？”
沈夜闌的額頭重重地磕在地上，聲音抖得幾乎變了調：“賤奴該死，賤奴不應該勞主子費心，賤奴自會去領罰。”
罰，罰，罰！
你滿腦子除了罰還有什麼？！
蕭珩揉了揉眉心，把快要炸開的怒火往回按。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聲音卻依舊沒好氣的道：“阿闌是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懲罰，是不能當著本王的麵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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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夜闌神思恍惚，心急如焚。他眼睛的餘光瞥見窗紗外麵那片天光已經亮得發白了，晨光熹微從窗欞上爬進來，移到了床頭的柱子上。
他約莫估算了一下，現在已經過了卯時。
原定的大婚辰時就得起身，此刻已經足足晚了一個時辰。若是再耽擱下去，他就是毀了主子大婚的罪人。
沈夜闌的額角沁出一層細汗，把鬢角的發洇濕了一小片。聲音也愈發焦急起來，慌張倉促：“主子，賤奴阿闌知錯，阿闌沒有什麼懲罰是不能當著主子的麵受的。隻是，今天是主子大喜的日子，不必為賤奴的這一點小事影響了主子的心情。”
蕭珩嗤笑出聲：“哈~“
聲音從蕭珩舌尖上彈出來，又短又利，帶著一種說不清是嘲諷還是惱怒的意味：“難為你還記得今天是本王大喜的日子。”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目光落在阿闌那個伏在地麵的後腦勺上，嘴角彎著一個冷冰冰的弧度。
他說的“大喜的日子”是他迎娶阿闌的第一天，是阿闌成為他正君的第一個清晨。
可阿闌說的“大喜的日子”卻是主子迎娶“王妃”進門的那一天。
兩個人嘴裡說著同一個詞，可底下的意思卻早已錯了位。
沈夜闌顧不上感受自己渾身的疼。膝蓋跪在腳踏上，膝骨硌在硬木的棱角處，昨夜折騰了一整夜的身子此刻每一處關節都在酸痛，他小心翼翼地去捧蕭珩擱在床沿的靴子，雙手捧著那雙玄色繡金線的靴子，跪爬了幾步，湊到蕭珩腳邊，把鞋子舉高了些，聲音諂媚而討好：“主子，賤奴伺候您更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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