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空穀回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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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爺爺百裡洛陳那裡出來後，百裡東君臉上的神情少了幾分往日的跳脫，他找到在錦瑟院中靜坐調息的慕夢還。
“夢還，”他撓了撓頭，不好意思道：“你跟著我回來，我卻天天把你冷落在這……”
“打住，百裡小公子……”慕夢還有些無奈的糾正:“你我都知道，我留在這裡是為了什麼，冷落這個詞……就不必了吧？”
“那你好好療傷，我現在要離開侯府一會兒，晚上回來，給你帶好吃的。”
慕夢還抬眼看他，有些意外：“要去何處？”
“去見我師父。”百裡東君解釋道，“雖然也算不上是我正經師父……但西楚劍歌的事情，說到底是我給他惹麻煩了，我不能連累他。”
慕夢還知道他們要去哪了，她隻是頷首，沒有再追問。
百裡東君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解下一直隨身帶著的不染塵，遞到慕夢還麵前：“這個，你拿著。侯府雖然安全，但多一重保障總是好的。”
慕夢還心中微動，卻搖了搖頭，將劍推了回去：“百裡東君，此劍太過貴重，於我而言，青霜已足矣。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百裡東君還想再勸，可見她神色堅決，知道拗不過她，隻好訕訕地收回不染塵，嘀咕道：“那……那你一切小心，我儘快回來。我爹娘若是來找你，你不用理會他們。”
送走了依依不舍的百裡東君，慕夢還還沒來得及鬆口氣，一名侍衛便出現在院外，恭敬道：“孟姑娘，侯爺有請。”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慕夢還的心沉了沉，比麵對溫珞玉時更多了幾分鄭重。
她整理了一下衣裙，深吸一口氣，跟著侍衛來到了侯府的書房。
書房內陳設古樸厚重，彌漫著淡淡的墨香。
鎮西侯百裡洛陳並未穿著盔甲，隻是一身簡單的常服，負手立於窗前，望著院中的古鬆。
他身形不算特別高大，卻給人一種沉穩的感覺，僅僅是站在那裡，便仿佛能定鼎四方。
聽到腳步聲，他緩緩轉過身，目光平和地落在慕夢還身上。
“孟姑娘，請坐。”百裡洛陳的聲音低沉溫和，卻自帶威嚴。
慕夢還依言在下首坐下，姿態恭謹，卻不顯卑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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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君那孩子，給你添麻煩了。”百裡洛陳開門見山，語氣是尋常長輩在談論自家不成熟的小輩的那種。
“侯爺言重了，百裡小公子率真赤誠，是晚輩承蒙他多次相助。”
百裡洛陳微微頷首，看似隨意地問了幾句她家鄉何處，家中還有何人等尋常問題。
慕夢還早已備好說辭，一一應對，真假參半。
問話間，百裡洛陳的目光偶爾會掠過她腰間那柄青霜劍，但他什麼也沒說。
短暫的詢問後，百裡洛陳話鋒一轉，不再繞圈子，直接問道：“孟姑娘，你覺得老夫那孫兒……東君，為人如何？”
慕夢還沉吟片刻，語氣真誠而客觀：“百裡小公子心思純淨，不諳世事險惡，有時行事看似莽撞，卻皆出於本心良善。他重情重義，待人至誠，有赤子之心。於武道……天賦異稟，隻是心性尚未沉定，若能潛心磨礪，假以時日，必非池中之物。”
她沒有刻意誇讚，也沒有回避缺點，評價中肯，聽得百裡洛陳甚是滿意。
“赤子之心……說得不錯。”百裡洛陳輕輕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孟姑娘，東君既視你為友，帶你歸家，我鎮西侯府便不會虧待於你。你且安心在此住下。隻要姑娘本本分分，謹守做客之道，無論外界風雨幾何，這鎮西侯府，未嘗不可成為姑娘的安身立命之所，你可將此處，視作家。”
這番話，既是承諾，也是警告。
慕夢還心中明鏡一般，她站起身，對著百裡洛陳深深一禮：“侯爺厚意，晚輩感激不儘。晚輩定當謹記侯爺教誨，不負侯府收留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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