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畫麵竟有幾分詭異的和諧。
“沒想到竟是這樣……”雷夢殺舉著酒杯，臉上滿是驚歎：“太精彩了！這英雄救美，不對，是你救他？還是他救你？反正太精彩了！所以，你現在是已經脫離了暗河，正在被無休止地追殺，然後被百裡東君這小子……收留了？哪怕知道是暗河的追殺令，他也敢收留你？！”
慕夢還單手撐著腮，另一隻手晃動著酒杯，笑得風情萬種，眼波流轉間自帶一股慵懶的魅惑：“所以，灼墨公子，還請為小女子……保密哦？”
“可以是可以！”雷夢殺一拍大腿，十分爽快，但立刻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八卦之魂熊熊燃燒，“不過，你得告訴我，你到底為什麼背叛暗河？總得有個理由吧？”
慕夢還無奈地歎了口氣，笑容淡了些，帶著幾分自嘲：“似乎每一個人，知道我的身份後，都對此無比好奇。”
“那當然！”雷夢殺理所當然地道，“背叛暗河，等於下半輩子都要活在無窮無儘的追殺裡！正常人誰想被那麼一群手段詭異的家夥盯上？這代價太大了！”
慕夢還的目光望向遠處虛空，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我從有記憶開始，就生活在暗河。那裡的生活，更多的是黑暗，血腥，以及……無儘的孤獨。殺手沒有朋友，哪怕是朝夕相處的同伴，也可能因為下一個任務的利益而瞬間背叛。我們活著，就是為了完成一個又一個任務，不斷地殺人。隻有完成任務，才能活下來。”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為了活下來，我殺過很多人。有惡貫滿盈之徒，也有無辜善良之人，更多的，是素未謀生的陌生人。我甚至沒見過他們的樣子，不知道他們的生平，亦不知他們是善是惡。我隻知道，我必須殺了他們。如果目標不死，等待我的，將是比死亡更可怕的責罰。”
她的語氣始終平靜，但雷夢殺聽著，臉上的嬉笑漸漸收斂，眼神裡不由得流露出一絲心疼。
他能想象那是一種怎樣絕望而麻木的生活。
“好在，”慕夢還微微勾唇，那笑容卻沒什麼溫度，“我殺人從不見血，總能讓他們在最美的夢境中沉淪、逝去。可……殺人終究是殺人。哪怕不見血，殺孽卻已造成。手上的血腥可以洗去，心裡的卻不行。我不想……永遠過這樣的生活。”
“就……這麼簡單？”雷夢殺下意識地問，隨即又覺得自己問得愚蠢。
慕夢還轉眸看他，眼中帶著一絲嘲弄：“這，很簡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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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夢殺一愣，隨即鄭重地舉起酒杯：“從結果來看，確實不簡單。敬你。”
敬她的勇氣，敬她掙脫牢籠的決絕。
兩人碰杯，各自飲儘。
“灼墨公子？你怎麼在這兒？”這時，完全清醒過來的百裡東君終於忍不住出聲，一臉疑惑地看著相談甚歡的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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