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天下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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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鎮西侯府內，酒氣彌漫。
百裡東君癱坐在院中石階上，一壇接一壇地灌著烈酒，試圖用灼熱的液體麻痹失去師父的劇痛。
腳步聲響起，慕夢還抱著空穀回響，踏著月光走來。
“百裡東君。”她在他麵前停下。
他抬起頭，醉眼朦朧地看著她，聲音沙啞：“你也要來勸我？”
“我是來告辭的。”慕夢還的聲音平靜無波，“我要去天啟了。”
“為什麼？！”百裡東君猛地攥緊了酒壇，指節發白，“連你也要離開？”
“九皇子承諾，稷下學堂能護我周全。”慕夢還直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百裡東君，我想活。”
“在這裡……”
“在這裡，或許能暫避一時。”慕夢還打斷他，“你知道暗河的大家長嗎？他叫慕明策。姓慕，卻在蘇家長大，兼修慕、蘇兩家絕技。在成為大家長前，他完成了八百三十二次刺殺任務，未嘗一敗。他被稱作‘暗河百年來最強的人’。若他親自出手，沒有人能從他手中逃脫。以前沒有，以後……至少目前的鎮西侯府，還做不到。”
百裡東君攥著酒壇的手微微顫抖，酒意醒了大半。
“天啟稷下學堂，李先生，是當世公認的第一人。”慕夢還道:“我想，唯有在李先生的庇護下，或許才能真正擺脫慕明策的陰影。百裡東君，我必須去天啟，因為我想活下去。”
百裡東君沉默了很久，酒壇從他手中滑落，摔在地上，發出碎裂聲。
他抬起頭，眼中帶著被拋棄的傷痛和一絲不甘的執拗，聲音低啞地問：“那……我呢？”
他那日，是想跟她說。
他不喜歡那個燦若星河了。
他喜歡她。
可現在，她要走了。
那他呢？
慕夢還看著他低垂的腦袋，心中微微一澀，但她的聲音依舊冷靜：“抱歉。可人的生命隻有一次。人在麵臨選擇時，總會權衡利弊，選擇……更好的那一個。”
所以，她的選擇從不是鎮西侯府，而是天啟。
她綢繆這個光明正大進入天啟的機會，從遇到百裡東君就已經開始了。
她的話語，澆滅了百裡東君眼中最後一絲希冀。
言下之意再明白不過——他百裡東君，以及他所能提供的庇護，並非她眼下的“最佳選項”。
百裡東君眼中的光，瞬間黯淡了下去。
“路上不便，這把琴，我就不帶走了。不過在離開之前，夢還，想為公子再撫一琴，權當答謝。”
慕夢還不再多言，將空穀回響置於膝上，纖指輕輕撥動琴弦，空靈的琴音流淌出來，如同月下清泉，緩緩浸潤他狂躁悲痛的心緒。
“小公子，睡吧，”她的聲音伴隨著琴音，溫柔卻不容抗拒，“宿醉傷身。”
百裡東君隻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包裹住了他混亂的意識，眼皮沉重如山，所有的不甘、悲痛、疑問都迅速遠去，他身子一軟，伏在石桌上，沉沉睡去。
在他的夢境深處，那空靈的琴聲一直在回響，悠遠而綿長，仿佛在為他撫平傷痛，又仿佛是在告別。
直到琴聲徹底消失在天光裡，百裡東君才猛地驚醒。
陽光有些刺眼，他適應了片刻，才發現院子裡早已空無一人，隻有空穀回響還靜靜地放在石凳上。
“夢還！”他心中一空，慌忙起身大喊。
候在不遠處的侍衛連忙上前：“公子，孟姑娘今早已向世子妃辭行，此刻……應當已經出城了。”
百裡東君怔怔地看著那架琴，眉頭緊緊鎖起，仿佛在掙紮著什麼。
下一刻，他一手抓起桌上的不染塵，另一手抱起空穀回響，頭也不回地朝著府外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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