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當年，詩仙可是特意為老夫寫下這首詩的啊，各位徒兒……”
他一回頭，隻見弟子們早已東倒西歪，鼾聲微起。
他的目光落在依舊坐得筆直的慕夢還身上，有些驚訝：“小慕八，沒看出來，你酒量如此之好？”
慕夢還聞言，緩緩抬起頭，眼神看起來十分清醒，語氣平穩地回答：“殺手……必須，隨時……保持清醒。”
話音剛落，她身體微微一晃，便直挺挺地向旁邊倒去。
百裡東君眼疾手快，連忙伸手扶住她。
看著她的模樣，這才反應過來她方才的清醒全是強撐，不由得覺得又好氣又好笑，心底泛起一絲憐愛。
原來殺手，連大醉一場的權利也沒有。
“東九，”李先生笑眯眯地看向唯一還能動彈的百裡東君，遞過一杯酒，“看來就你酒量最好了，來，再陪為師乾一杯？”
百裡東君扶著懷中已然醉倒的慕夢還，為難道：“師父，弟子也想喝，但您看這……美人在懷，弟子實在是……哎呀！”
他話未說完，後腦勺便挨了李先生不輕不重的一下。
“臭小子！”李先生笑罵道，“那是你師姐！你可千萬別想著趁人之危啊！”
“我趁什麼人之危啊！”百裡東君委屈地揉著後腦勺，“我這不是想著趕緊送夢還回去休息嘛！正人君子好不好！”
“也好，她一個女子，確實不適合在此宿醉。”
百裡東君扶著慕夢還站起身，對著還在自斟自飲的李先生道：“那師父，弟子就先帶夢還回去了。”
李先生擺擺手，目光在醉倒的弟子們身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百裡東君扶著慕夢還的手上，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去吧去吧，記得正人君子啊！”
百裡東君被說得耳根一熱，正要辯解，卻見李先生已經轉過身去，對著醉倒的蕭若風喃喃自語：“老七啊，你這酒量還得練練……”
他隻好咽下到嘴邊的話，扶著慕夢還往外走。
———
慕夢還醉了酒，卻異常安靜，隻是蜷在百裡東君懷中，呼吸清淺。
百裡東君打橫抱著她，刻意放慢了腳步，隻願這條路能再長一些，再長一些。
他正低頭看得入神，懷中人兒的睫毛忽然輕輕顫了顫，隨即緩緩睜開。
那雙平日裡清冷明澈的眸子，此刻蒙著一層迷離的水光，正一瞬不瞬地望著他。
“東君……”不是帶著調侃的小百裡，也不是連名帶姓的百裡東君，而是這聲輕柔的東君。
百裡東君心頭猛地一跳，仿佛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聲音不自覺地放得更柔：“怎麼了？”
慕夢還的手臂軟軟地攀上他的脖頸，稍稍借力，將身子往上湊近了些。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被拉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溫熱的呼吸。
百裡東君隻覺得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湧向了頭頂，連呼吸都忘了，整個人僵在原地，隻有心臟在胸腔裡擂鼓般狂跳。
“你……”她的嗓音還帶著明顯的沙啞，像一片羽毛，輕輕撓過百裡東君的心尖，帶來一陣難耐的癢意。
“我……什麼？”他幾乎是氣聲問道。
“你從，乾東城來，”她醉眼迷蒙，目光卻緊緊鎖著他，那雙映著月華的眸子裡，此刻清晰地盛滿了他的倒影，“可，後悔？”
百裡東君望著她，隻覺得整顆心都被那雙眼眸攫住了。
他深吸一口氣，借著未散的酒意，將深藏心底的少年心事儘數傾吐：“不曾後悔。夢還，我不後悔去柴桑城，也不後悔認識你，更不後悔到天啟來。我……心悅你。”
慕夢還聞言，唇角慢慢漾開一抹笑意。
平日裡的明豔此刻化作了醉後的嬌憨，動人至極。“我呢？”
“你呢？”百裡東君順著她的話反問，聲音喑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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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立刻回答，隻是勾著他脖頸的手臂稍稍用力，帶著他，也帶著自己，一點點地靠近。
她的唇角，幾乎要貼上他的嘴唇，溫熱的氣息交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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