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三個字，慕夢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良久，她隻是重新閉上了眼睛，低聲道：“……辛苦你們了。”
“不辛苦！一點都不辛苦！”百裡東君立刻道，他看著她又閉上的眼睛，心又提了起來，“你別睡，夢還，再堅持一下，和我說說話好不好？”
慕夢還似乎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了，隻是極輕地“嗯”了一聲，氣息依舊微弱。
百裡東君不敢再勉強她，隻能更緊地抱著她，不停地對著車簾外喊：“司空長風！再快一點！穩一點！”
車廂外，司空長風緊抿著唇，雙手穩穩握住韁繩，將馬車駕馭得又快又穩。
官道兩旁的樹木飛速向後掠去，風聲在耳畔呼嘯。
車廂內，慕夢還的意識在清醒與模糊間浮沉。
偶爾的顛簸讓她發出壓抑的痛哼，每一次都讓百裡東君心驚肉跳。
他隻能不停地跟她說話，說乾東城的趣事，說小時候的糗事，說他對未來的憧憬……
語無倫次，隻求她能一直聽著，不要徹底陷入沉睡。
她偶爾會嗯一聲，表示自己在聽。
“就快到了……夢還，你一定要撐住……”百裡東君低頭，臉頰輕輕貼著她冰涼的前額，聲音裡帶著無法掩飾的恐懼。
馬車在官道上日夜不停地疾馳了整整十日。
乾東城，終於到了。
司空長風布滿血絲的眼睛裡終於有了一絲光亮。
“到了！我們到了！”百裡東君的聲音沙啞得幾乎撕裂。他抱著依舊昏迷不醒的慕夢還，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跌下馬車，朝著府內聲嘶力竭地呼喊：“娘！娘！救命！快救救夢還！”
侯府門前頓時一陣騷動。
很快，得到消息的溫絡玉帶著幾名侍女匆匆趕來。
她看到兒子懷中那個氣息微弱的紅衣女子，神色一凜。
“快，把她放到我藥房的榻上！”溫絡玉急道。
百裡東君立刻抱著慕夢還跟隨著母親走向藥房，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在床榻上。
溫絡玉先是檢查了慕夢還身上已經過處理的外傷，隨即取出一套銀針。
她拈起一根，刺入慕夢還腕間的穴道。銀針入體，她凝神仔細觀察著針身細微的顏色變化，又湊近嗅了嗅。
她的眉頭越皺越緊，臉上浮現出一種混雜了凝重和……一絲極難察覺的訝異。
百裡東君盯著母親的神色，心直接沉到了穀底：“娘……是不是……是不是沒救了？”
溫絡玉沒有立刻回答，她收起銀針，目光複雜地看了一眼榻上麵無血色的慕夢還，又看向自己那急得快瘋魔的兒子，語氣帶著一種奇特的意味：“確實是影宗獨有的蝕心散，此毒詭譎陰狠，按理說……”
按理說，中者七日之內，必心脈枯竭而亡。
可這姑娘體內的毒素，分明已被化解得七七八八，顯然是提前服用過對症的解藥。
百裡東君聞言，臉色瞬間變得比慕夢還還要蒼白，身體晃了晃，幾乎要站立不住。
“按，按理說什麼？”他絕望地追問，以為聽到了最壞的判決。
然而，溫絡玉接下來的話卻讓他猛地一愣：“若是再晚上一兩天送來，這毒……恐怕就……”
——就要自行散儘了。
“就沒救了？？”百裡東君感到一陣天旋地轉的絕望。
“倒也不是救不了……”溫絡玉擺了擺手，語氣恢複了平日的冷靜，“你出去吧。”
“娘！”
“出去！”溫絡玉語氣加重，“在門外守著，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準進來。放心，這毒……能解。”
百裡東君看著母親篤定的眼神，心中稍安，一步三回頭退出了藥房。
藥房內頓時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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