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夢還之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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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月後，上元佳節，乾東城內火樹銀花，笙歌鼎沸。
長街上各式花燈流光溢彩，蜿蜒如星河，映照著遊人如織的喧鬨景象。
百裡東君牽著慕夢還的手，興致勃勃地穿梭在熙攘人流中。
自司空長風被南宮春水帶回雪月城後，這難得的獨處時光更顯珍貴。
他的目光很快被一盞做工極為精巧的滿月燈吸引。
那燈，燈身渾圓，瑩白如玉，光華溫潤，在一眾花燈中顯得格外別致。
攤主高聲吆喝：“投壺三中耳者，得此滿月燈！”
百裡東君少年心性，立時躍躍欲試起來，鬆開慕夢還的手便擠上前去：“夢還，你等著，我定將那燈贏來送你！”
慕夢還失笑，正要舉步跟上，一粒石子卻無聲無息地穿越喧鬨人群，精準地朝她襲來。
她神色不變，信手一抄，已將石子納入掌中，目光掃向石子來處——隻見人頭攢動，光影迷離，哪裡還辨得清出手之人。
掌心傳來的並非石子的堅硬觸感。她垂眸，緩緩攤開手掌，一枚被揉皺的紙團靜靜躺在那裡。
展開，一行潦草卻熟悉的小字刺入眼簾：
“大家長中毒，尋神醫白鶴淮。”
慕夢還眉頭幾不可察地一蹙。
恰在此時，人群中傳來百裡東君興奮的呼喚：“夢還！快來看！”
她抬首，麵上已恢複了一貫的清淺從容，指尖內力微吐，那紙團瞬間化作齏粉，隨風散去。
“來了。”她應聲道，唇邊漾開一抹溫柔笑意，朝著那個正朝她用力揮手的青衫少年走去。
百裡東君身手不凡，又有心上人看著，輕鬆投中三耳，在攤主和周圍人群的讚歎聲中，得意洋洋地取下了那盞滿月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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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像不像天上的月亮？以後你想要月亮，我都給你摘！”
慕夢還接過那盞滿月燈，輕聲道：“很好看，我很喜歡。”
兩人繼續並肩而行，百裡東君興致高昂，喋喋不休地說著街邊趣事，說著對未來的憧憬。
慕夢還雖依舊在聽，偶爾應和，但那目光卻時而飄遠，不知道在想什麼。
“夢還，”百裡東君停下腳步，關切的望向她，“你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慕夢還回過神來，對上他擔憂的眼神，心中一暖。她搖搖頭，將那隻握著花燈的手與他十指相扣，力道緊了緊：“沒什麼，隻是覺得……這燈火太美，看得有些癡了。”
此時，兩人已行至城中乾東城最有名的姻緣古樹下。
虯枝盤錯，上麵早已係滿了密密麻麻的紅色絲絛。
“我們也係一個！”百裡東君眼睛一亮，不容分說地跑去買了兩根紅色姻緣繩。
他將其中一根攥在手裡，足尖一點，身形已如飛燕般掠起，竟直接將那紅繩係在了古樹最高的那根枝椏上。
“到你了！”他翩然落地，將另一根紅繩遞到慕夢還麵前。
慕夢還抬頭望了望那高懸的紅繩，又看了看眼前笑容燦爛的少年，莞爾一笑，接過紅繩。
她沒有另尋枝椏，而是將自己的紅繩，係在了百裡東君那根紅繩之旁，兩根絲絛緊緊相依，在夜風中輕輕纏繞。
落下時，她從袖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銀鈴，鈴身布滿了細密的裂紋，顯然曾碎裂又被修補過，已然發不出任何聲響。
百裡東君立刻認了出來——這是慕夢還昔日的武器，也是初見之時她戴在發髻上的渡夢鈴。
慕夢還執起他腰間佩劍不染塵，鄭重地將那枚再也不能出聲的渡夢鈴，係在了劍穗之上。
“你……”百裡東君心中震動，似有所感。
“它跟了我很多年，”慕夢還凝視著那枚啞鈴，聲音輕緩，“是我作為夢殺的見證，沾染過鮮血，也承載著過往所有的黑暗與掙紮。東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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