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暗河將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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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妄山
一名上身赤裸的中年男子坐在院中磨刀。
“師父。”一名布衣少年快步走進院子，在幾步外停下。
中年男子——謝七刀頭也不抬：“講。”
“方才，不謝師兄回來了。”少年頓了頓，“但他未提任務成敗之事，隻說……他敗於慕夢還的詭術之後，又敗於她的劍術。苦練多年，現在連蘇暮雨都未曾贏過。他打算離開暗河遊曆，尋他的第八刀，日後歸來，定要贏過他們，成為此代第一。”
磨刀聲驟停。
謝七刀抬起眼，眉頭擰起：“他瘋了？離開暗河，十日之後，提魂殿的追殺令就會下發，莫說第八刀，他連一刀都無法再揮出。”
“這便是第二件事了。”少年低聲道，“家主也派人傳了話。”
“說。”
“家主言：謝不謝罔顧任務，私離暗河，依律當死。但隻要師父您願赴九霄城，助謝家一臂之力，待眠龍劍入手……他們便向提魂殿求一道赦令，免不謝師兄死罪。”
“哈！”謝七刀短促一笑，隨手將刀擲在磨石上，“他們有什麼資格談赦免？縱是大家長想赦慕夢還，都難如登天。幾句話就想我為他們賣命，當我是傻子？”
說罷，他撣了撣掌中鐵灰：“第三件？”
少年從懷中取出一封素白信箋，恭敬遞上：“有人送了此信，留下便走了。”
謝七刀接過。信封上空無一字。
他撕開封口，抽出一頁薄紙，上麵隻有八字墨跡，筆鋒清瘦卻暗藏崢嶸：
暗河將傾，共赴彼岸。
謝七刀盯著那八個字，瞳孔微縮，忽而放聲大笑。
“我還當這次回來的，是已經沒了鋒芒的夢殺……”他笑聲漸歇，眼中卻有銳光亮起，“夢殺已歸，那暗河這潭死水，該逆流了。”
他起身，抓起一旁的外袍披上：“去收拾東西。順便回話家主——我應了。”
少年領命退下。
謝七刀冷笑一聲，能在提魂殿手下保人的……可不是謝霸。
整個暗河，他隻信一人有這能力。
———
蛛巢之外，夜色如墨。
蘇暮雨帶著白鶴淮與蘇喆疾掠而至，尚未靠近，就聽見風中傳來斷續琴音與刀劍聲。
他麵色一沉，速度再提，三人穿過最後一道破毀的機關屏障，落入院內。
濃重的血腥氣撲麵而來。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四名蛛影分立四方，兵刃出鞘，周身繃緊。地麵青石上血跡斑駁蜿蜒，尚未乾涸。另有四人正沉默地抬走幾具覆著黑布的屍體。
廊下的陰影裡，一襲紅衣靜坐階上。慕夢還單手按著額側，指節微微發白，另一隻手垂在膝上，指尖沾著未拭淨的暗紅。
聽到聲響，她緩緩抬眼。
蘇暮雨對上她的視線，心頭驀地一緊。那張素來明豔的臉此刻蒼白如紙，唇上血色淡得幾乎不見，連起身時身形都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見到他們回來，四名守衛的蛛影瞬間刀劍齊轉，殺氣迸發！
“住手。”慕夢還抬手輕按，望向蘇暮雨，目光掃過他身後的蘇喆，“這是……”
“說來話長。”蘇暮雨上前兩步，側身示意，“喆叔如今……算我們這邊的人。先讓神醫為大家長診治，可否？”
慕夢還頷首，未再多問，隻側身讓開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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