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意這些，他眼中隻有目標和路徑。
但慕夢還不能不在意。
她想讓天啟亂，想攪渾影宗的水，想為暗河搏一個未來，但不是以挑起兩國戰火、伏屍百萬為代價。
那樣的亂，背離了她想要帶暗河走向光明的初衷。
“那我們……要怎麼做？”慕青羊問。
“你替我去見一見葉鼎之。”
“我？！”慕青羊指著自己鼻子。
“對。”慕夢還點頭，“我需要留在天啟城，繼續盯著各方動向。你替我跑一趟，找到葉鼎之，幫我問個話……”
———
姑蘇城外，寒山寺鐘聲悠遠。
離古寺不遠的山腳下，一間簡陋的茅廬依著溪流而建，炊煙嫋嫋，頗有幾分隱逸之趣。
葉鼎之正於廬前空地上練劍。
他手中是一柄長劍，劍勢並不花哨，卻沉雄厚重，每一劍劈出都帶著隱隱的風雷之聲。
一道白影，便在此刻悄無聲息地落在了溪畔青石上。
葉鼎之劍勢驟停，劍鋒回轉，幾乎是在白影落地的同時，劍尖已點在了來人的咽喉前半寸。
“你是誰？”葉鼎之打量著眼前這不速之客。
一身素白衣衫，麵容白俊，背後斜背著一柄桃木劍。“桃木劍……你是望城山的人？”
慕青羊眼睛“唰”地亮了，幾乎忘了頸前的劍鋒，驚喜道：“我這麼像望城山的人嗎？”
“看來不是。”葉鼎之眼神一冷。他手腕微沉，劍鋒更近半分。
慕青羊反應極快，足尖一點，身形向後飄退，同時反手抽出了背後的桃木劍，迎向葉鼎之的劍鋒。
“鐺！”
木劍與青銅劍相擊，葉鼎之微微一怔，似未料到這人內力如此精純，劍法也頗有章法。
他劍勢一變，由直刺轉為橫削，力道加重三分。
慕青羊舉劍格擋。
“嗡——”
慕青羊手臂劇震，桃木劍險些脫手，連退七八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嘶——這麼厲害的嗎？”他甩了甩發麻的手臂，小聲嘟囔，“完全打不過啊……”
葉鼎之卻不給他喘息之機，長劍高舉。
“別別別！手下留情！”慕青羊立刻高舉雙手，做投降狀，語速飛快，“我是慕夢還派來的人！專門來傳話的！”
劍鋒，在離他麵門僅有三寸處停住。
“慕夢還？”葉鼎之重複著這個名字，眼中銳氣稍斂。
他收劍入鞘，走到茅廬邊簡陋的石桌旁，拿起粗陶茶壺，給自己倒了杯早已涼透的茶水，仰頭飲儘。
然後才看向揉著手腕走過來的慕青羊：“她讓你傳什麼話？”
慕青羊臉上又掛起了那副笑嘻嘻的表情，不見外地在他對麵坐下，指尖不知何時多了一枚銅錢，在他指間靈活地翻轉。
“雖然我不是望城山的人，”他眨眨眼，“但也頗通卜算之道。葉兄，要不要算上一卦？很靈的。”
“算什麼？”
“算你最關心的事啊。”慕青羊笑容狡黠，“比如……感情？桃花麵，主姻緣順遂，心想事成；若是長劍麵嘛……那就反之咯，恐有波折阻隔。”
說著，他也不等葉鼎之答應，拇指一彈，那枚銅錢便高高拋起。
葉鼎之忽然抬手，在半空中一把將那枚尚在旋轉的銅錢攥入手心。
“拋銅錢，這算什麼卜卦？”
“大道至簡嘛，相信我，很靈的。”慕青羊示意他打開看看。
葉鼎之聞言攤開手掌。
銅錢靜靜地躺在他掌心，朝上一麵，赫然是長劍圖案。
“哎呀呀，”慕青羊湊過去一看，咂咂嘴，“長劍主殺伐……看著不大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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