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再做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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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獄。
慕夢還被粗重的鐵鏈鎖在刑架上，鐵環勒進她的手腕和腳踝，磨破了皮膚，滲出血跡，與之前未乾的血汙混在一起。
她低垂著頭，濕漉漉的黑發黏在臉頰和頸側，整個人像是從血池裡撈出來，又被隨意丟棄在此的破敗偶人。
唯有胸膛極其微弱的起伏，證明她還活著。
沉重的石門被推開，易卜緩步走了進來。
他在慕夢還麵前三步處停下。
“夢殺術的心法，暗河慕家近二十年來，所有具備資質的子弟皆可研習。”易卜開口，“為何二十年了，唯你一人……練成了？”
慕夢還緩緩抬起頭，唇角竟勾起一抹帶著嘲諷的笑意。
臉色慘白如紙，但那笑意卻讓她整個人透出一種奇異的生氣。
“因為你們得到的，從來就不是完整的心法。”她聲音嘶啞，“當年，我娘弦音叛出暗河前，將夢殺術心法一分為二。前半部，依規矩上交提魂殿存檔。後半部渡夢的要訣……她縫在了我的繈褓夾層之中。”
她看著易卜微微變化的臉色，繼續道：“你們當年隻關心心法，甚至……沒多看那個隻會啼哭的嬰孩一眼。是師父……”
她提及慕明策時，語氣有微不可察的頓了一下，“是他發現了。他將那後半部心法取出，秘藏多年，直到我記事後，才交給我。”
“慕、明、策！”易卜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一直維持的平靜麵具終於出現裂痕，“他竟敢……竟敢如此！”
慕明策這個看似最守規矩的大家長，竟在影宗眼皮底下，玩了這樣一出瞞天過海！
易卜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呼吸幾次，重新看向慕夢還：“交出那後半部心法。我可以承諾，饒你不死，甚至……給你在影宗留一個位置。”
“饒我不死？在影宗留個位置？”慕夢還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低低咳嗽起來，牽動傷口，讓她眉頭蹙緊，但眼中的譏諷絲毫未減，“易宗主，您這話……自己信嗎？你的承諾，在我這裡，不值半文錢。”
她抬起頭，直視易卜：“如今這殘缺的夢殺術，是我唯一的保命符。你覺得，我會把它輕易交出來，換一個虛無縹緲的承諾嗎？”
“冥頑不靈！”易卜冷喝，“我影宗傳承數百年，有的是手段，讓最硬的骨頭開口！你以為，你能扛得住？”
“扛不扛得住……易宗主難道不清楚嗎？”慕夢還的聲音輕了下去，“你最了解暗河了，不是嗎？了解我們是如何被訓練，如何被打磨。疼痛、恐懼、乃至死亡本身……對我們這些人來說，從來就不是最可怕的東西。”
易卜沉默了。
他確實清楚。
暗河的殺手，尤其是頂層的殺手，意誌早已被錘煉得如同精鋼，肉體刑罰於他們，效果有限，甚至可能適得其反，激發死誌。
他要的是活的心法，不是一具被酷刑摧毀的屍體。
良久，易卜緩緩開口：“那你……要如何，才肯交出完整心法？”
“我們不必再虛與委蛇了，易宗主。”慕夢還的聲音平靜下來，“你知道，我所求一切，都是為了讓暗河擺脫影宗控製。而我也知道，這一點，你是不會同意的。放我走，你更不可能答應。”
她微微動了動被鎖住的手腕，鐵鏈嘩啦作響：“如今我全身經脈被虛懷紫氣所傷，寸寸斷裂，真氣潰散，與廢人無異。一個廢人，對疼痛和死亡的恐懼，或許比常人更淡薄些。能活，誰也不想死，但若真到了那一步，似乎……也沒那麼難以接受。”
易卜靜靜地聽著，知道她還有下文。
“不如，我們做一個交易。”慕夢還抬起眼，“易宗主想辦法，治好我的外傷與內腑之傷，至少讓我能行動自如，像個人一樣活著。在這治療期間，作為回報，我會將完整的夢殺術心法，分批次逐字逐句地默寫出來。”
她頓了頓，繼續道：
“待我傷勢將養得差不多，心法也全部交付完畢之時……便是我離開影獄之日。屆時，我不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廢人，會憑我恢複的幾分本事，嘗試逃生。而您，也可以動用影宗全部力量，擊殺我。”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殺手的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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